第128章 迷雾重重
这些办法从科学角度上讲有点道理。有人看到的鬼魂大概率是一种幻觉,咬破舌尖喷血其实就是靠疼痛让自己清醒。
泼血的原理也是一样,血腥的狗血泼出去,到处血淋淋一片,触目自然惊心,激活人类原始的避险基因,强迫让脑子清醒过来。至于是黑狗,还是白鸡,只要血量够足,效果都一样。
我身材偏瘦,血量不富裕,禁不住一泼,咬破舌尖呢,似乎又太疼了。见不见血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办法让自己疼。我看了看旁边的树,心说行与不行在此一搏了。
起身,助跑,然后我一头撞在了视野中最远的那棵树上,脑袋懵了一下,明显感觉脚下的地面晃了晃。也许这种处理方式让背后做局之人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我会这样破局。
这一下撞的不算轻,也不算重,我头上起了个包,却没有流血。看来对自己还是不够狠,最后关头,因为身体本能的避险,降低了冲击速度。
有了第一次经验,再来一下应该差不多到位了。
我重新站起来,恶狠狠盯着那棵树,咬牙正要冲过去,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往前!”
看看四周,一个人鬼影都没有,不知道谁在说话,我喊了一嗓子:“谁?”
“就是你,帆哥,前进!”那声音空洞洞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话音却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隐约有点像大罗平时的说法方式。
想起大罗和七姑,心头一震,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那声音继续叫道:“对,继续,左,右。”
我按照指挥三拐两拐,最后一转身,看到一枚蜡烛,周围光线一下暗淡下来,雾气消散了不少,树也不见了踪影,大罗、七姑、冷羽都在,坐在几个木头箱子上冲着我笑。
困境中见到他们几个,我眼泪都快下来了,七姑走过来拍拍我的后背。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我顿时安心不少,她把我扶到一个木箱子上坐下,冷羽看着我苦笑,他头上包了条白布,脸上也擦伤了一块,不算严重,渗出的血已经凝固了。
“你这咋回事?”我问他。
“他也想到了和你一样的方法,”七姑点着头,不知道是赞许还是调侃,“不过,他比你倒霉。”
冷羽最开始发现身边没人的时候,也是慌的不行,来回跑了几圈,最后判定是幻觉,对着一棵树就撞了过去,所不同的是,出于本能,我最后降速了,他在最后撞树的刹那,脚底下一滑,加速了!
“兄弟,”我拍着他肩膀,“以前小看你了,真没想到,你对自己下手这么狠,是个狠人!”
冷羽额头也疼,脸上也疼,嘴里吸着冷气,明显不太想说话。我靠近看看,确实挺重的,没有脑震荡已经万幸了,便不再开他玩笑,转头问大罗:“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突然就不见人影了呢?”
“这是有人做局,想把我们困在这,”大罗淡淡地说,“从我们进来开始,就已经掉进了别人的算计里,到三楼正式发动。”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吃没喝,怎么就突然产生幻觉了呢?”我和冷羽几乎是同时问道。
“这栋楼确实不一般,原材料用的全是上古建木,”大罗四处打量着,顺手拍了拍身后的木墙,继续说道,“建木的功效,你们应该记得,上次在玉清宫我的小房里,冷羽应该还有印象。”
这说的是上次救出七姑,被人追杀一路逃回到玉清宫,大罗点燃建木香迷惑那帮追兵的事,虽然我们事后分析,那帮人有可能是为了跟随我们进入七绝村,故意装出来的,只是冷羽确实被那支点燃的建木香弄得人事不省。
那还只是一支而已,现在整栋楼都是用建木造的,这效果,想想都感人。
据大罗讲,我们从进楼开始,就已经慢慢吸入建木的味道,只是一楼二楼都有窗户,通风不错,情况还不算严重,到了三楼之后,那些窗户被人为的封死了,室内建木香的浓度逐渐增大。
另外,三楼书架的格局,是按照奇门遁甲的方位排列的,没受过相关训练的话,进去就很难走出来。再加上,部分书箱里放的竹简,也是建木的材质,所以,等大罗发现情况不对,提醒我们要小心的时候,已经晚了。
后来的那阵烟雾,并非我们的幻觉,而是有人在二楼点燃了建木,特意熏上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确保我们被迷惑得晕头转向,彻底困死在这里。
小小一支建木香的功效已经惊人,这里的烟雾像是直接点燃了原木,迷幻的效果更是拉满,我们眼里的树,其实是书架上的竖杆。
好在大罗随身带着一枚特制的蜡烛,其火焰可以燃烧建木烟雾中致人迷幻的成分,因此,他一发现不对,就和七姑搬箱子打造了这么一个小空间,他们点起蜡烛的时候,我和冷羽已经开始撞树了。
七姑把冷羽拉回来,差点也迷失在雾气中,到我的时候,只好以喊方位的办法让我自己走出来。
至于谁是背后的始作俑者,答案显而易见。
“这言家老头,我从一开始就见他不地道,总觉得他眯着眼睛看人,有点阴恻恻的。”冷羽伤的最重,对这老头极为不满,“不过,你啥时候开始怀疑他的,还提前带了蜡烛?”
“一个大隐于世不问是非的老头,突然带着自己的漂亮孙女去拜访一个年轻人,这本身就很突兀。”大罗淡然一笑,“而且,茶商不聊茶,竟然聊起了古画,这就更可疑。种种证据表明,这老头在下一盘大棋,”大罗突然大声喊道,“是吧,言老爷子?”
“嘿嘿嘿,”一阵苍老的笑声传过来,我们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看轮廓正是言老头。
这种情况下见面,相当于彼此彻底撕破了伪装,已经不需要之前那种温情的互动了。
他的语气冷得像是结了冰,说道,“什么大棋不大棋,我说过,我这个年龄,再好的棋,再好的茶叶,再多的金钱,都是身外之物,我能把他们放进棺材里,却带不走一毫一厘。”
这老头语带双关,虚虚实实,一听就是谈判协商高手,我们这边,大罗的技能修为可以,语言能力上似乎有点欠缺,七姑毕竟是女的,两军阵前,推出个姑娘上前交涉,也怪丢人的,我想起冷羽上次在山神庙里的表现,便推了推他,说道:“这老头可恶,你去,骂死他!”
冷羽睁大眼睛,双手一摊,小声说道:“我对付地痞流氓还行,老头我搞不定啊!”
推让之间,那老头的话已说到重点:“你们在这楼里可能要待上一断时间,一时半会也用不上那幅画,不如交出来,我老人家权衡之后,也许会对你们网开一面,毕竟以后我们有可能是一家人。”
这番话软硬兼施,意思很明白,即便交出古画,他也不一定就此放了我们。
这老头太恶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