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哈哈一笑:“顺遂不顺遂,打下去才知道。不过陆公明,你我也算故交,我今日前来,只想问你一句——你当真要与我曹操刀兵相见到底?你若肯退一步,将合肥、寿春让我,我可保你江南地盘不失,你我南北分治,共尊天子,何乐而不为?”
陆沉也笑了:“曹公这话,若是早两年说,我或许会信。但今日曹公已调集二十五万大军南下,一边派人在襄阳佯动,一边亲率主力来攻合肥,阵前还要我来割地求和?曹公觉得,我陆沉像是这么好骗的人吗?”
曹操沉默了片刻,面色微微阴沉:“那你今日出来,不是来谈的?”
“谈,自然是要谈的。”陆沉缓缓拔出腰间长剑,竖在身前,阳光照在剑身上,寒光闪闪,“但不是割地求和,而是谈一谈——曹公打算什么时候撤军。”
曹操瞳孔微缩:“你就这么有把握,能打赢这一仗?”
陆沉收剑入鞘,淡淡道:“曹公的粮草,昨日被烧了两万石。曹公的将领,昨夜折了七员。曹公的水路,已被戚继光封锁。曹公的退路,秋雨将至。曹公还有多少时间耗在合肥城下?”他顿了顿,“曹公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我耗得起,曹公耗不起。”
曹操久久没有说话。他看了陆沉很久,然后缓缓掉转马头,冷淡道:“陆公明好口才。那便战场上见分晓。”他说完,一夹马腹,绝影如电,奔回阵中。陆沉也拨转马头,回城而去。两军之中,无数将士远远看着这场阵前对话,没人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但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刚才那一番话,似乎已经定下了一整场大战的基调。
回到城中,陆沉对徐茂公道:“曹操今日约见我,是想试探我的决心。我若示弱,他便会加紧攻城;我若强硬,他反而会心生犹豫。茂公先生,你觉得曹操会在这几天之内撤军,还是会不计后果地发动一场猛攻?”
徐茂公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曹操自起兵以来,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明知久攻不下,粮草不济,仍不退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等什么援军或变故,二是他准备发动一场孤注一掷的总攻,赌一把能不能在粮尽之前破城。主公,我们要防的,是他的总攻。”
陆沉点了点头,目光沉凝:“传令下去——全城戒备。曹操的总攻,也许就在这两日了。”
阵前对话结束当夜,合肥城中的灯火一直到三更才熄。
军议堂内,陆沉、徐茂公、常遇春、岳飞围着地图站了整整一夜。各路将领先前收到的密令早已传了出去,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陆沉又连夜派出十六路传令轻骑,潜出南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曹操一定会发动总攻。”陆沉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曹营标识上,“他粮草不够,士气受损,将领折损大半,唯一的破局机会,就是趁我军援军未到、孤城无援时,速战速决。这两天,他在等什么?在等他的攻城器械打造完毕。”
徐茂公点头:“主公料得不错。曹营这几日动静不小,工匠营日夜赶工,云梯、冲车、投石车一批批送到阵前。曹操大约就等这两日了——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陆沉的目光掠过地图上曹营四周的各个方位,沉声道:“那我们就在他动手的那一刻,让他看看——谁才是网里的鱼。”
两日之内,合肥城外数十里的战场,已经悄然布成一张大网。
西面,岳飞率岳家军三万精兵,已于前日深夜开出合肥西门,绕经紫蓬山,潜伏于曹军大营以西二十里的密林之中。全军偃旗息鼓,马衔枚、人无声,专等一通信号,便从西面扑向曹营。
北面,袁崇焕率关宁军一万人,原本退至寿春以南后便未再后撤,而是按密令隐蔽集结在慎城一带,把合肥以北的所有官道、渡口、隘口全部收入眼底。曹操北归的退路,已经被无声地锁死了。
东面,韩世忠率水师两万、战船三百余艘,经过两昼夜的急行军,已经沿南淝河悄悄潜入巢湖东北水域。潜蛟号潜艇潜伏在肥水入湖口的水下,只等一声令下,便会浮出水面,切断曹军东撤的水路。
南面,戚继光率水师主力五万、战船千艘,已将巢湖与长江之间的濡须口完全封锁。水面上铁锁横江,岸上布满了炮台,连一只渔船都过不去。
合肥城中,常遇春的两万关宁铁骑枕戈待旦,一千名近身侍卫营精锐整装待发。陆沉与七大高手同驻城头,城墙上的三十门火炮已装满火药,箭矢、手榴弹、火油堆满了每一个垛口。
万事俱备,只等曹操攻城。
与此同时,曹军大营中,曹操站在中军帐前,望着那尊刚刚组装完毕的巨大投石车,长出了一口气。所有攻城器械均已就绪,大军休整了两日,士气也恢复了不少。他转向郭嘉:“奉孝,兵贵神速。今夜子时,趁陆沉以为我们还要继续休整之际,三更造饭,五更攻城。我调三万精兵猛攻北门,吸引守军主力;张辽、徐晃各率一万人,从西门与东门同时夹击。三面齐攻,破城只在今日!”
郭嘉沉吟道:“主公,我总有些不安。这两日陆沉那边安静得不同寻常。以他的性子,不该毫无动作。”
曹操道:“他还能有什么动作?合肥城内不过两万余人,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变不出更多的兵来。我十八万大军围住他一座孤城,他除了死守,还能做什么?奉孝,你多虑了。”
郭嘉没有再说话,但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他望着合肥城的方向,总觉得那城头的旗帜下,似乎藏着什么他看不透的东西。
建安十二年九月廿四,子时。
曹军大营中,士兵们悄无声息地起身,用布条裹住马嘴,用草席垫住车轮,三万步卒在夜色中缓缓开出大营,在合肥北门外列成攻城阵型。东、西两翼各一万士兵,也已在黑暗中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