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摸入后军于禁的营地,一掌拍死了一名巡夜的偏将,又将另一名都伯拍成重伤,制造了极大的混乱。于禁亲率披甲士兵包围了骚动区域时,曹正淳早已飘然远去,只留下满营惊弓之鸟。
雨化田在后军与中军之间的联络道上设伏,将一队传令骑兵斩杀殆尽。他换上传令兵的衣服,带着缴获的令牌,大摇大摆地潜入后军粮草重地,摸清了粮营的守备情况,又悄然返回。临走之前,他在粮营的布防图上点了几下,收好,准备天亮后献与陆沉。
陆小凤是七人中唯一没有动手杀人的。他率一百骑绕到曹营以西的偏僻处,观察了许久曹营的巡哨规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撒在曹营西侧的水源上游。那是军器监特制的巴豆散,用了徽州最烈的泄药。他做完这一切后,悄然回撤,途中还在曹军西侧营栅外点了两堆火,引得一支曹军巡逻队疲于奔命地追查了一夜。
天色微明,七支小队先后返回合肥城。典韦俘虏乐进;李元霸火烧粮垛,杀敌两百余;东方不败针伤程昱;曹正淳杀了三名将校;雨化田摸清了粮营布防;陆小凤下药、放火,还带回了一幅完整的曹营西部布防图。唯一的遗憾是西门吹雪未能击杀徐晃,但也让这位曹军猛将惊魂一夜。
陆沉站在城头,听完各队的汇报,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望向曹营的方向——那里一夜之间火光不断、喊杀声此起彼伏,至今仍未完全平静下来。他低声说道:“曹操,天亮了。你数数看,你手下还有几个将领敢替你领兵打仗?”
天明时分,曹军大营中一片狼藉。
曹操走出中军大帐时,天色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尽,营中处处传来惊慌的呼喊声、伤兵的呻吟声、将佐清点人数的喝骂声。他踩到一根烧焦的木头,低头一看,是昨夜被李元霸砸碎的一辆粮车残骸,焦黑的木屑沾在他的靴子上。
许褚快步走来,面色难看:“主公,昨夜盘点——粮营被烧毁粮垛十二座,损粮约两万石;前军、后军及偏营共有七名将校被杀,另有十余名都伯、屯长失踪或重伤;程昱先生左眼上方中了一枚暗器,所幸入肉不深,没有伤及要害,但先生受惊不轻;徐晃将军肩头带伤;乐进将军……”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被掳走了。”
曹操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乐进被掳走了?”
许褚低头道:“末将派人查过,乐进将军的营帐内无人,帐中还有挣扎痕迹。应当是昨夜那批刺客趁乱将乐进将军带走了。合肥城方向今早传来消息,说……”他犹豫了一下,“说陆沉将乐进将军绑在城头上,剥了甲胄,只留了条裤子,让他对着我军大营喊话。”
曹操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没有发怒,也没有骂人,只是缓缓走到一处被火烧毁的粮垛前,伸手捻了捻焦黑的米粒,沉默了许久。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郭嘉:“奉孝,陆沉昨夜这一手,你怎么看?”
郭嘉面色有些苍白,他的咳嗽声在晨风中格外清晰:“主公,陆沉这一手,不在于杀了多少人、烧了多少粮,而在于——他让全营的将士知道,在这座大营里,没有任何人是安全的。白天他们能守住城墙,让我们攻不上去;夜里他便能让刺客摸进我们中军大帐来去自如。这种恐惧,比真刀真枪的拼杀更蚀骨。”
曹操沉默着走向中军大帐,许褚跟在身后。所有将领都被召来议事,但走进大帐的只有张辽、徐晃、于禁、夏侯惇、曹洪等寥寥数人,比昨天少了近一半。
曹操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帐中稀疏的将领,缓缓开口:“昨夜之事,你们都知道了。陆沉趁夜袭营,手段卑劣,杀我将士,掳我大将,烧我粮草。徐州军徐州营中的谣言已经传开了,说陆沉有十万刺客,专杀将军。我今日要一封书信射入城中——约陆沉明日出城,阵前答话。”
张辽急道:“主公,城中固守不出,我军连日攻城不下,粮草又在被烧,若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故。主公若与陆沉见面,只怕正中他拖延时间的下怀。”
曹操抬手打断他:“文远,我自有分寸。我不与他决战,只与他说几句话。你们照办就是。”
当日下午,一封用箭射入合肥城中的信被呈到了陆沉手上。陆沉展开信纸,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陆公明鉴:昨夜之礼,曹某已收。明日午时,合肥北门外,你我二人各自单骑,阵前一会。有话当面说,不必再让手脚麻利的兄弟们摸黑串门。曹孟德顿首。”
陆沉看完,笑了笑,将信纸递给身边的徐茂公:“茂公先生,曹操约我明日阵前答话。去,还是不去?”
徐茂公看完信,想了想,轻声道:“主公若去,便是给曹操一个台阶下。他在诈,我们也在拖,正好各取所需。但主公,我们不必真的与他谈什么,只需把声势做足。如今各郡县的天时地利都在我们手里,拖得越久,曹操越困。主公明日去会他一面,稳住他,等水师合围到位,再一决胜负。”
陆沉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好,那明日午时,我便去见见这位曹孟德。”
次日午时,合肥北门外,两骑遥遥相对。中间隔着三百步的空地,阳光高悬,秋风微凉,旌旗猎猎。陆沉一身玄甲,骑枣红马,腰间悬剑,并未多带兵器;曹操一身红袍,骑绝影马,腰间配倚天剑,神色平静。两人各自在阵前数十步处勒马停住。
曹操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顺着风声清清楚楚地传来:“陆公明,你我一别多年,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样的场合。”
陆沉拱手道:“曹公别来无恙?许都一别,曹公气色倒还好,只是今日这仗,怕是没有曹公想的那么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