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颜的归顺,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位老将在益州军中人脉极广,威望甚高,他亲自写了几封信,派人分送沿途各城的守将,晓以利害,劝他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加之陆沉明令——凡开城投降者,原官职不变,军士一律收编,百姓秋毫无犯。益州东部的十余座城池,在短短半个月之内,便全部落入了陆沉手中。
然而,当大军抵达巴郡江州城下时,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顽强抵抗。江州守将不是别人,正是刘璋麾下头号猛将——张任。
张任是蜀郡人,自幼习武,弓马娴熟,枪法出众,为人刚烈忠勇,在益州军中有“蜀中第一将”之称。他比严颜年轻二十多岁,正值壮年,精力充沛,治军严整,深得士卒爱戴。面对陆沉大军的压境,张任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在江州城头集结了近三万守军,摆出了一副要与陆沉决一死战的架势。
“张任小儿,不识天数。”常遇春在阵前观望了一阵江州城的情形,转头对陆沉道,“主公,让我率关宁铁骑冲城吧!末将保证,三日之内,必破江州!”
陆沉摇了摇头:“江州城是巴郡治所,城高墙厚,不比永安。硬攻伤亡太大,不划算。”他看向身后的岳飞,“鹏举,你有什么办法?”
岳飞沉吟片刻,道:“主公,张任既然敢留守江州,必定有所依仗。依末将之见,可以先派一小股部队佯攻东门,吸引张任的注意力,然后派精锐部队绕到城南,从南门突袭。南门城外是山地,地势崎岖,防守相对薄弱,容易得手。”
“好,就按你说的办。”陆沉点了点头,“今晚子时行动。元敬的水师负责在江面上炮击东门,制造佯攻声势;遇春率关宁铁骑在南门外隐蔽待命;鹏举率岳家军精锐突袭南门。”
是夜,子时。
江州城东方的江面上,忽然炮声大作,戚家军水师的佛郎机炮和虎蹲炮对着东门方向猛烈轰击,炮弹划破夜空,在城墙上炸开一团团火光。东门的守军被惊醒,以为是陆沉发动了夜袭,急忙吹响号角,大量士兵涌向东门方向增援。
与此同时,张任披甲登上东门城楼,望着城外江面上的火光和炮口闪烁的亮光,眉头紧锁。他身边的副将焦急道:“将军,陆沉发动夜攻了!东门压力太大,请将军调兵增援!”张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望向城南方向,黑暗中一片沉寂,什么也看不见。但张任直觉感到不对劲——陆沉进攻永安时,先是用火炮轰击,然后才派步兵登城;而今晚的进攻,只有炮声,却没有步兵冲锋的喊杀声,这分明是佯攻!他当即下令:“传令——调两千精锐去南门加强防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开城门!”
话音未落,城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整个江州城仿佛都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喊杀声和火枪声骤然响起,密集而激烈。张任的心猛地一沉:南门,果然出事了!
张任赶到南门时,南门已经失守了。岳飞的部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门轻便的虎蹲炮,在夜色中悄悄运到了南门外的高地上,对着南门城门连轰了三炮,硬生生地将城门炸开了一个缺口。岳家军的精锐士兵早已在城门外等候,炮声一停,便如同潮水般涌入城门缺口,与守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张任见状大怒,挺枪跃马,亲自冲向城门缺口,一连刺倒了七八名岳家军士兵,勉强稳住了阵脚。但他的勇武,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越来越多的岳家军士兵涌入城中,火枪齐射、刀剑并举,将守军的抵抗寸寸瓦解,一步步退回城内。
张任被逼到了城内的一条死胡同中,身边的亲兵已经死伤殆尽,只剩他一人,持枪而立,浑身浴血。他望着那些围拢过来的岳家军士兵,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然后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刘益州!张任……尽力了!”说完,他横枪转身,将枪尖抵住自己的咽喉,就要自刎。
“嗖——”一枚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张任的手腕。他手腕一麻,长枪脱手落地。紧接着,一道金色的身影从他身侧掠过,伸手将枪尖拨开。
张任抬起头,看到一个面容清瘦、身披玄甲的男人正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他愣了一下,认出这个人——正是他远远见过的陆沉。他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长枪,勉强单膝跪地,沉声道:“张任……败了。”
陆沉扶起他:“张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的勇武和忠义,我都看在眼里。若愿意留下效力,我军中必有将军一席之地。”
张任沉默了很久,最终低下了头:“张任愿降。”
江州既破,巴郡全境迅速平定。陆沉大军继续西进,沿途再无像样的抵抗。四月中旬,大军抵达涪城——这里已经是成都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距离成都仅两百里之遥。
消息传到成都,刘璋大惊失色,急忙召集群臣议事。堂上,众臣争论不休,主战派和主降派吵成一片。
黄权出列道:“主公,涪城尚有精兵万余,成都城中也还有两万可战之兵。若集中兵力,依托坚城固守,未必不能撑到曹操来援!”
张松在一旁冷冷笑道:“曹操?他远在许都,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派兵入蜀?公衡兄,醒醒吧!陆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永安的严颜、江州的张任都降了,我们凭什么守?凭你的嘴皮子吗?”
法正也缓缓起身,拱手道:“主公,为了益州数百万军民,也为了主公的身家性命,降了吧。”
刘璋坐在堂上,望着满堂文武,久久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从父亲刘焉手中接过益州牧的印绶,转眼已经十余年。这十余年间,他始终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曹操、陆沉那种乱世枭雄,他守不住这片基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