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裁缝从镇上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镇上的驿站来了个人,是北边来的,打听古堡这边有没有一个从南边回来的人。裁缝说那人穿着灰布短打,背着个包袱,看着像是赶了很远的路,脚上的鞋磨得只剩一层底。驿站的人让他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走的时候往西边去了。裁缝不知道那人找的是谁,但古堡这边,从南边回来的只有楚寻一个。
楚寻坐在桌边,听裁缝说完,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碰着那道划痕,停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把木匣拿下来。他没有打开盖子,只是把木匣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莎莉站在灶台门口,看着他做这些,没有说话。裁缝说完消息就回东屋去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冬生蹲在墙根那边,听见了裁缝的话,但没有听懂,继续拨他的土。楚寻走到门廊下,坐下来,看着院门口那条往西的路。路被太阳晒着,灰白色的,一直延伸到坡底,再往西就看不见了。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灶台,从架子上把那本书拿下来,翻开,找到夹着纸的那一页。他没有把纸抽出来,只是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合上书,放回架子。莎莉从灶台后面走过来,在桌边坐下。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你要去?”
楚寻说:“去看一眼。”
“什么时候?”
“明天。”
莎莉没有拦他,也没有问去多久。她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从架子上取下那只布袋,抖了抖,把里面的灰倒干净,然后往里放了两块饼,用布包好,塞进袋底。她又从锅里舀了一碗水,倒进水囊里,拧紧塞子,放在布袋旁边。楚寻看着她做这些,没有说谢谢。他把布袋拿过来,放在桌边,然后走到架子前面,把木匣拿下来,打开盖子,把那几样东西看了一遍。骨片、草茎、木牌、布片、纸,都在。他看了一会儿,把木匣盖上,放回架子上。他走的时候,不带这些,只带布袋、水囊,和一双走惯了的脚。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他就起来了。莎莉比他起得更早,灶台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锅里热着粥。两个人坐在桌边,各自喝了一碗。喝完,楚寻站起来,把布袋挎在肩上,水囊挂在腰间,走到门口。莎莉送他到门廊下,没有走出去。她站在门槛里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早点回来。”楚寻点了点头,走下门廊,穿过院子,出了院门。他没有回头。莎莉站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坡底。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灶台,把碗收进灶台后面,把锅盖盖上。冬生从墙根那边跑过来,蹲在门槛上,看着院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跑回墙根继续拨土。院子里安静下来,和楚寻走之前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
---
(第二百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