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二章 潜入第二区：封锁下的缝隙
杀伐之神的倒计时跳到第三天，旧战场遗址外围终于有了动静。
南宫聿川在谷地中央的圆形区域里睁开眼，感知像水一样往外铺。东北方向，大约五公里，一道灵气波动压过来。强度很高，通玄境巅峰在那东西面前跟纸没区别。至尊境。路线指向第二区南部与第一区交界，速度不快，走一阵停一阵，网格化排查。
太虚剑宗剑尊。
南宫没动，先在心里把五路合围的路线过了一遍。剑尊从第五区东进，横穿第四区中部，进第三区北部，再折向西南，踏进第二区。方向跟其他四路不完全重合，可趋势一样——往第二区南部收紧。照这个速度，几个小时后就会摸到旧战场外围。
他站起来，四肢有点僵。七枚神格在体内转着，收束在骨骼表面以内，平稳，饱满。状态不差。可局势不怎么样。
至尊境初阶的精神力能穿透数公里地表和岩层。旧战场规则残留复杂，像一锅煮糊的粥，能挡一部分感知。但杀伐之神的气息从地底深处持续往外渗，近距离内根本藏不住。剑尊再往前推，感知迟早会碰到杀伐规则的余韵。
得走。不能窝在谷地里等。
南宫从圆形区域出来，沿谷地边缘往东。脚下深红地面碎响，裂缝里的规则丝线在感知中绷得死紧。东面是一片低矮丘陵，灌木稀疏，碎石遍地，风一吹就起灰。他找到一处天然岩缝，蹲下，右手按地。
幻惑神权从掌心渗出去。
这一次他没模拟衰亡规则。衰亡那套太熟，剑尊未必吃。他模拟的是杀伐规则余韵。杀伐之神执掌杀戮和战争，规则频谱跟衰亡完全不同，更烈，更硬，带着铁锈和焦土的味道。南宫在旧战场里坐了两天，别的没干，就是把杀伐之神的规则余韵反复拆开、记住、再拼回去。幻惑神权能模拟他感知过的规则频谱，这点本事，现在正好用。
虚假的杀伐残留从岩缝向外扩散，方向正东。痕迹穿过丘陵，经过一片废弃军事训练场，最后消失在第二区中部的荒原上。浓度梯度做得像真的，从岩缝位置往东递减，像某个携带杀伐规则的目标从这儿出发，一路向东。
布置完，他收回手。掌心发烫，像握过一块烧红的铁。神格里有一枚暗了一瞬，又被压回平稳。幻惑神权不是没有代价。维持得越久，神格旋转就越滞涩，像齿轮里卡了沙。可现在顾不上。
他转向西面。旧战场西侧是干涸河谷，两岸岩壁陡峭。他在岩壁下方找了一处凹陷，蹲进去，收束全部气息。幻惑屏障一层层加固，规则层面、物理层面、感知层面，全跟外界隔开。他像一块嵌在岩壁里的石头。没有灵气波动，没有规则印记，没有任何可被探测的特征。
半小时后，剑尊到了。
没有破空声，也没有灵气外泄。只有一道剑一样的冷意从东北方压来。剑尊悬在谷地边缘，低头看那片深红平地。精神力像无数细剑，一遍遍犁过地表。旧战场的规则场被搅动，杀伐余韵翻涌起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剑尊停了三秒。
他的感知触及规则场边缘，捕捉到大量杀伐残留信号。分布太均匀，没有明显浓度梯度，判断不出源头。他继续往东扫。
然后碰到了南宫布置的假痕迹。
虚假残留的浓度从岩缝位置向东递减。剑尊在谷地上空停住，手指一弹，一道剑意切入地面。岩缝附近的地皮被削开薄薄一层，碎石飞起。南宫在岩壁凹陷里屏住呼吸。幻惑屏障上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规则层面蔓延到感知层面。
他没敢动。连神格旋转都慢下来。那枚先前暗下去的神格又被抽出一丝力量，补进裂痕。指尖发麻，像被针扎了一圈。
剑尊又停了两秒。那两秒长得像半辈子。随后他转向东面，朝虚假残留的方向推进。飞行路线从谷地东侧经过，距离南宫藏身的岩壁凹陷不到两公里。精神力扫描扫过岩壁时，感知里只有一片普通岩壁表面，没有异常。
剑尊向东飞远。身影消失在丘陵后面，感知范围也跟着转向东方。
南宫又等了十几分钟。确认那道剑意走远，才从藏身处出来。腿有点麻。他站在岩壁下方，展开感知。剑尊的灵气波动持续向东，已经超过五公里。其他四路至尊境战力分散在第三区和第二区交界的不同位置，离谷地都有距离。苏清鸢还在第三区北部水文站外围。天机阁的推演阵法在总部持续运转。联邦全境监控网络在第二区和第三区边界维持最高精度扫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旧战场外围。没人进谷地核心。
他在岩壁下方坐下来，继续做规则循环。杀伐之神的倒计时面板上，方向指针稳定指向谷地中央。还剩不到四十个小时。
同一时间，苏清鸢在第三区北部水文站外围完成了深度勘察。她把水文站内外的残留数据汇总，传给天机阁阁主。阁主把数据导入推演阵法，做第四轮推演的最终修正。
修正结果把目标在水文站的停留时间锁定在四天前，离开方向明确指向正南。按移动速度和方向推算，目标目前可能在第二区南部与第一区交界地带。
阁主把结果发给赵无极。
赵无极立刻联络五路至尊境战力，要求所有人向第二区南部与第一区交界集中。五条合围路线同时调整，向同一个中心点收缩。太虚剑宗剑尊收到调整指令，放弃了对虚假残留的追踪，转向西南。他的新路线从旧战场遗址北面经过，距离谷地不到三公里。
南宫在岩壁下方感知到了合围方向的调整。剑尊的新路线从北面逼近，其他四路也在向同一区域集中。合围圈持续收缩，旧战场正好在中心。如果五路同时推进，他们会在十几个小时内完成对谷地周围区域的覆盖。
苏清鸢传完数据，没有立刻走。她站在水文站外围，看着推演结果，眉头压得很低。太顺了。目标停留四天，正南离开，速度吻合，方向吻合。每一步都像提前写好的。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可这种顺，让她心里发毛。她想申请再推一遍，可赵无极的命令已经压下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赵无极那边更直接。联邦高层已经第三次催问。他只能把五路战力全部压上，先收口再说。收口之后进不进旧战场核心，那是另一回事。没人愿意先踩那颗雷。
南宫还有时间。杀伐之神的倒计时不到三十个小时。五路合围完成要十几个小时，从外围推进到谷地核心还需要额外时间。只要他在合围圈收缩到谷地核心之前完成继承，就能在所有人到达之前离开。
他从岩壁下方站起来，重新回到谷地中央的圆形区域。脚下深红地面在踩踏下发出细碎声响，裂缝中的规则丝线在感知中持续绷紧。他在圆形区域正中央站定，继续做规则循环。七枚神格在体内平稳旋转，整体状态稳定而饱满。
北面大约三公里，太虚剑宗剑尊的灵气波动持续向南推进。其他四路至尊境战力从不同方向向第二区南部集中。苏清鸢在水文站外围完成勘察后正在向南移动。天机阁的推演阵法在实时更新。联邦全境监控网络在第二区和第三区边界维持最高精度扫描。
包围圈从方圆数十公里压缩到方圆数公里，再从方圆数公里压缩到方圆一公里。
但他们的合围中心在谷地外围。
谷地本身被旧战场的规则残留覆盖，杀伐之神的规则余韵在谷地上空形成了一层浓密的规则场。这层规则场对凡俗感知来说是天然屏障，任何精神力扫描触及它，都会被大量杀伐残留信号干扰，无法判断内部具体情况。他们在谷地外围收缩包围圈，却不会轻易进入谷地核心。旧战场的规则场太浓了，贸然进入可能触发不可预知的规则冲击。谁先踩进去，谁就可能替别人引爆那颗埋在地底的雷。
南宫坐在谷地中央的圆形区域里，安静地等待。杀伐之神的倒计时在视野角落里稳定跳动。五路合围在持续收缩。他的藏身位置在合围圈的中心，但合围圈的中心恰好是旧战场规则最浓的区域，没有人会贸然进入。
他闭上眼，七枚神格在体内无声旋转。黑暗中，他安静地呼吸着。杀伐之神正在谷地深处走向终点。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心跳。很沉。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下面翻了个身。
倒计时面板上的方向指针没动。仍指向谷地中央。
可南宫忽然觉得，那根针尖底下，压着他的影子。
他手指蜷了一下。
三十小时。合围圈还在收。
再快一点。还得再快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