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一章 杀伐场域：旧战场遗址
从第三区南部到第二区边界，南宫聿川走了两天。
沿途检查站比他预想的还要密。第一区是联邦政治心脏，议会、总署总部、各大行政机构全塞在那一片；第二区就是拱卫这颗心脏的胸甲，身份核验终端密度是第七区的数十倍，异象探测设备覆盖了几乎所有主要公路和城镇入口。他在进入第二区边界之前就感知到了前方那张灵气扫描网络，扫描波以固定频率来回切过公路和两侧荒地，任何携带灵气波动的目标都会被自动标记。
他在边界外围停下，花了一个小时调整伪装。七枚神格收束到骨骼深层，幻惑屏障从皮肤往外推开半米，薄薄一层，像给自己套了个透明的壳。从外面感知过去，他就是个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凡人，跟路边的石头、枯树、废弃路标没什么区别。
走进检查站时前面排了十几个人。青云宗弟子和联邦治安员忙得头也不抬，核验终端屏幕上身份信息和异象扫描结果一行行往下滚。轮到他，他把沈暮的临时身份编号递过去。编号还在审核期，但在联邦基础服务里已经能用于临时身份验证。
弟子扫了一眼编号。终端弹出一行绿字：临时身份，审核中，无异常。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扫描波忽然偏了一下。极短的一瞬，像有人拿手电筒往他这边晃了一秒。终端屏幕闪了闪，跳出一行黄字：灵气波动低于阈值，建议复检。
弟子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他一眼。
南宫聿川没动，呼吸稳得像块石头。幻惑屏障贴着他的皮肤微微一缩，把那道扫描波折射向旁边的人流。黄字跳回绿字，弟子摆了摆手，示意他过。
他穿过检查站，进入第二区南部。
地貌跟第三区完全是两回事。大片平整的农田和果园铺在公路两侧，村庄一个接一个，人口稠密得让人有点不习惯。远处能看到城镇的楼房轮廓和工厂烟囱，公路上车辆比北面多了数倍，行人络绎不绝。底层武者和散修穿得比第七区体面不少，但神色里那股最近几个月蔓延修行界的紧张劲，跟北面没什么两样。
他沿公路往南走了一段，拐上一条通往西南方向的乡间土路。杀伐之神的规则丝线在感知中持续牵引，方向稳定指向第二区南部与第一区交界地带的一片旧战场遗址。从公路到那儿还有将近一天路程，他得在沿途避开所有检查站和监控节点。
土路两侧是大片果园和荒地，行人稀少，视野开阔。他加快脚步，幻惑屏障持续覆盖全身，七枚神格收束在骨骼表面以内，安静旋转。摄魂之咒的信息网络在持续运作，碎片式回传着各方动态。
苏清鸢还在第三区北部水文站外围做深度勘察。残留浓度太低，高频段数据得反复采样比对，推演进度比之前慢了不少。她在等天机阁第四轮推演的完整结果。
五路合围的路线在持续收缩。太虚剑宗剑尊从第四区南下，右手已经废了，改用左手御剑，速度比巅峰时期慢了一大截。玄天宗宗主从第六区向西南推进，已经进入第三区北部，但搜索方向存在偏差——他没找到新的真实残留。万佛寺禅主从收容所方向南下，进入第七区南部。另两路至尊境战力分别从第五区和第七区出发，推进速度正常。
五路合围在地图上形成了巨大的包围圈，中心在第三区南部与第二区交界地带。但剑尊的衰亡拖慢了整体协调效率，实际推进比预想慢。
联邦全境监控网络在第二区和第三区交界地带增设了大量临时检查站，扫描精度拉到最高。但他已经通过了第二区边界，临时身份编号在系统中无异常，伪装在扫描中无痕迹。监控网还在边界外围收缩，而他已经在里面了。
走了大半天，穿过果园和荒地，地貌从农田变为起伏的丘陵。丘陵上植被稀疏，裸露的岩层呈现暗褐色和灰白色交错的纹理。远处能看到第一区边界的标识牌，灰白色铁牌在暮色中安静矗立。旧战场遗址在第二区南部与第一区交界地带，距离第一区边界只有数公里。
杀伐之神的规则丝线在丘陵深处绷紧到了极致。陨落核心在丘陵之间的一个谷地里，距离已经很近了。他沿着规则丝线走进谷地，脚下砂石地面逐渐从暗褐色变为一种不自然的深红色，像被什么东西浸染过。空气中的气息也在变化，从干燥的矿物味变为隐约的铁锈味，混着某种陈年腐朽的甜腻。
旧战场遗址。
谷地中央是一片不规则的平地，面积大概数万平方米。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破碎的石块和金属残片，有些还保留着明显的兵器形状——锈蚀的刀剑、断裂的枪杆、破碎的铠甲叶片，混在碎石和枯草之间。平地边缘有几处塌陷的坑洞，坑壁裸露的岩层中嵌着焦黑痕迹，像被高温灼烧过。更远处有几座半塌的石砌掩体，墙体上留着密集的撞击坑和裂纹。
这里曾经是联邦历前数次大型修行界战争的发生地。数百年过去了，战争的痕迹依然残留在大地上。但南宫聿川感知到的远不止物理层面的残留。旧战场地下的规则结构极其复杂，杀伐之神的气息从地底深处缓慢释放，和战场上积累的杀伐残留互相共鸣。杀戮、战争、暴力、毁灭的规则余韵在地下交织成一张致密的网络，覆盖了整个谷地。
规则丝线从谷地正中央延伸出来，连接到他的丹田深处。杀伐之神的陨落核心在谷地中央最深处的岩层下方。他需要进入谷地，在核心点上方完成继承。
他从谷地边缘走下来，踏入旧战场遗址。脚下砂石在踩踏下发出细碎声响，深红色地面上留着深浅不一的痕迹。走到谷地正中央，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区域，直径大约三米，颜色比周围更深，几乎接近暗红色。区域中心有一道极细的裂缝，从地表向下延伸，规则丝线从裂缝中涌出。
他在圆形区域正中央站定，展开感知。七枚神格在体内平稳旋转。精神力饱满，状态处于巅峰。感知向外延伸覆盖整片谷地，感知范围内没有任何修行者活动。
但旧战场遗址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规则残留场。杀伐之神的气息从地底深处持续释放，浓度虽然不高，覆盖范围却极广。如果调查组追踪到第二区南部，他们的感知和仪器会在远处捕捉到这片区域的规则波动，然后向这个方向集中。
他需要加快进度。意识深处的倒计时还在跳动，方向指针稳定指向谷地中央。还剩不到七十二个小时。他有三天时间完成布局，然后离开这片区域。
从帆布包里取出水喝了几口，坐下来开始做规则循环。七枚神格在体内平稳旋转。他调整了一下，把枯荣的感知支撑交给荒芜来补位，循环网络重新稳定下来。七种神级规则的循环网络稳定而高效，规则密度和容量都处于半神境巅峰的极限。
他在谷地中央的圆形区域坐了一整夜。谷地的夜风从丘陵方向灌来，裹着旧战场上残留的铁锈气息和尘土味。远处第一区方向的天际线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晕，那是联邦核心辖区的灯火在夜空中的映照。第一区近在咫尺，而他正坐在距离联邦政治心脏不到十公里的旧战场上，安静地等待杀伐核心开启。
黑暗中，他安静地呼吸着。七枚神格在体内无声旋转。摄魂之咒的信息网络偶尔回传碎片——苏清鸢仍在第三区北部追踪，五路合围在合围路线上推进，联邦全境监控网络在持续运转。所有人都在逼近，但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倒计时还在走。
忽然，一道最高精度的扫描波从谷地边缘掠过。极快，极淡，像一根针从皮肤表面轻轻划过。裂缝深处的暗红色微微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
他没有睁眼，但七枚神格同时收紧了一分。
那道扫描波来自第一区方向。联邦核心辖区的监控网络，比第二区边界那些临时检查站高了不止一个级别。他刚才的规则循环虽然收敛得够深，但七枚神格同时运转时产生的规则涟漪，在最高精度扫描下仍然可能留下极淡的痕迹。
他放缓呼吸，把幻惑屏障往外又推了半米，覆盖住整个圆形区域。屏障表面模拟出旧战场残留的自然波动，把刚才那一瞬间的规则涟漪伪装成谷地本身的杀伐余韵。扫描波又掠过一次，这次没有停顿，直接扫了过去。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第三次扫描。
倒计时跳了一下。还剩七十一个小时出头。
他闭上眼，继续等待。但意识深处，一根弦始终绷着。三天。他只有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