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章 卷末：正统宗门全面追查
青云宗总部，议事大殿。
五家正道宗门的掌门和长老级代表围坐在环形石桌两侧，桌上摊着玄清提交的完整调查报告。那报告说厚不厚，说薄不薄，汇总了连续衰亡事件从第一次出现到剑尊衰亡的全部数据、分析和推论，字不多，但每一页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剑尊坐在石桌一侧，右手垂在身侧，用左手翻看面前的报告。
他的面色比几天前暗了一些。右臂的侵蚀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经脉中灰白色物质的密度在持续升高。灵气冲刷的效果越来越弱，他每天打坐恢复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一倍，但侵蚀的推进速度没有明显减缓。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真实状况，但在场的长老们都能从他的面色和右手的异常姿态中看出端倪，只是没人开口问。
说起来，剑尊自己也不太愿意想这件事。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个人的移动路线，为什么在裂缝之后折返向南。换作是他，不会这么做。折返意味着暴露更多轨迹，意味着多一次停留就多一次留下残留的机会。除非，折返本身就是为了误导。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但他没有说出来。
青云宗掌门开口了，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连续衰亡事件从首次出现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将近三个月。我们损失了剑尊的右臂战力，邪修联盟六大支脉崩盘，联邦总署启动了最高等级异常预案，六名至尊境战力参与联合调查。但我们至今没有找到衰亡规则继承者的确切位置，没有确认他的身份，没有掌握他的活动规律。”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追查策略。天机阁阁主，第四轮推演的结果是什么。”
天机阁阁主推了推水晶眼镜，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面。沙盘是青云宗议事大殿的专用推演设备，可以实时投影联邦全境地貌和数据图层。阁主将推演结果投影在沙盘上方，形成了一幅三维的全息地图。
“第四轮推演我调整了算法参数，将剑尊触碰残留的高频段异常数据纳入了权重计算。”阁主用光笔在全息地图上画出一条折线，“说白了就是，剑尊触碰残留的高频段数据，像是真迹上落下的指纹。伪造残留模仿了笔迹，但没有那枚指纹。我把指纹的特征放大之后，推演阵法就能从所有样本里把真迹挑出来。”
他把西面三组虚假残留的数据从样本库中剔除，只保留真实残留样本。重新推演的结果显示，目标的活动路线并非持续向西，而是在到达裂缝之后折返向南，然后向东偏移。
折线从第七异象收容所出发，向北经过展览馆、生态保护区、荒地、裂缝，然后折返向南，在第九区中部位置向东偏移，穿过第八区南端和第七区北面，进入第六区边界，最终指向第三区和第二区交界地带。
“目标在裂缝之后折返向南。”阁主指着折线南端的延伸方向，“折返的原因不明，但路线方向明确。折返之后他的移动路线避开了所有已知的监控节点和排查区域，穿过数据盲区进入第三区边界。根据残留浓度的衰减曲线反推，他目前可能在第三区与第二区交界地带，或者已经进入第二区范围。”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第二区。那是联邦的核心辖区之一，是联邦政治和经济的心脏地带。如果目标进入第二区，排查难度会成倍增加，第二区的人员流动量是第七区的数十倍，身份核验和异象扫描的覆盖率虽然更高，但海量的日常数据会淹没任何可疑信号。
“三天。”
天机阁阁主补充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根据残留衰减曲线，目标在第三区北部的停留点已经过去了三天。如果他保持当前移动速度，最多还有三天就会进入第二区核心地带。我们必须在三天内完成合围，否则第二区的数据洪流会彻底淹没他的信号。”
青云宗掌门站起来。
追查策略调整命令下达之后，五路至尊境战力各自启程。
剑尊用左手御剑，从第四区边界起飞，往南飞行。右臂垂在身侧，指尖的麻木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和手掌。飞行中他的感知范围比之前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一，右臂经脉的滞涩影响了灵气运转的整体效率。但他没有减速，左手御剑的速度依然远超通玄境。
风从正面灌过来，他眯了眯眼。南面的天际线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他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这次合围，未必能赶在那个人前面。
玄天宗宗主从第六区边界出发，向西南方向推进，路线穿过第三区北部，和目标可能的移动轨迹有交叉。太虚剑宗剑尊从第五区东进，横穿第四区中部，向第三区方向收缩。万佛寺禅主从收容所外围撤出，沿第七区南北轴线南下。五路合围的路线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中心在第三区与第二区交界地带。
联邦总署的全境监控网络同步启动了高精度扫描模式。所有身份核验终端和异象探测设备增加了高频段扫描功能，能识别衰亡规则残留的高频特征。第二区和第三区的所有主要公路、铁路、航空节点全部增设了临时检查站，过往人员必须接受高频段扫描。排查数据实时上传至总署数据库，由天机阁推演阵法进行二次筛选。
苏清鸢带领调查组先遣队进入第三区边界。
先遣队由五名青云宗核心弟子、三名天机阁阵法师和两名联邦总署特勤人员组成，配备了最新型的高频段检测设备和便携式推演终端。她从第四区边界出发，沿着真实残留的轨迹向南推进，在第三区北部的荒地和丘陵地带寻找目标的最近停留点。
她在第三区北部的一处废弃水文站外围发现了微弱的真实残留信号。
残留附着在水文站二楼的窗台外侧，浓度极低。她举起检测仪靠近窗台，屏幕上的高频段特征跳了一下，和已知的真实样本完全一致。她心跳快了一拍，但没有出声，只是朝身后的阵法师做了个手势。
水文站内部积了厚厚一层灰。她踩进去的时候，鞋底在水泥地上留下清晰的印子。二楼角落的地面上，灰尘被清理过一片，大约一个人坐着的大小。她蹲下去看，清理的痕迹很整齐，不像风吹的，也不像动物蹭的。窗台上有手指触碰的痕迹，灰尘被抹掉了一小块，形状很窄，指腹的轮廓。她伸手比了比，对方的手比她大一圈。
旧办公桌的抽屉被打开了。她拉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空白表格少了一张。她翻了翻剩下的表格，都是些水文记录表，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个人拿了一张。为什么拿这个。她没想明白。
她把水文站的位置标记在地图上，把残留样本和痕迹数据传回总署数据库。天机阁推演阵法在收到新数据后进行了局部修正，将目标在第三区北部的停留时间锁定在三天前。三天前，目标在水文站停留，停留时间大约两天，期间没有外出，没有任何可被追踪的活动。两天后他离开水文站，继续向南移动。
苏清鸢站在水文站二楼的窗前，看着南面第二区方向的天际线。外面天色渐暗，第三区北部的丘陵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剪影。
手里的高频段检测仪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提示音。她低头看屏幕，信号闪了一下，这台设备是新配的，出发前刚刚校准。那信号很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或者，从很近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拿出通讯器拨通了赵无极的频道。
“我在第三区北部的水文站发现了目标停留点。停留时间大约三天前，停留时长两天。他离开之后继续向南移动，方向指向第二区。”
赵无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凝重。
“第二区所有检查站已经启动高频段扫描。如果他在第二区范围内，我们有希望在几天内捕捉到他的信号。”
苏清鸢挂了通讯，站在窗前没有动。五路至尊境战力正在从不同方向合围，联邦全境监控网络在持续运转，天机阁的推演阵法在实时更新。调查组的排查精度在持续提升，目标的移动空间在持续收窄。
但苏清鸢心里清楚，他们追踪的是一个已经消失了三个月的人，一个拥有神级规则的未知存在。他的伪装可以瞒过至尊境的感知，他的移动路线可以规避所有监控节点，他的身份可能已经更换了无数次。
她想起三天前那个人就站在她此刻站的位置，看着同样的方向。她不知道的是，他当时看的正是第二区南部旧战场的方向。
南宫聿川他感知着青云宗议事大殿的每一句对话、五路至尊境战力的每一步移动、联邦全境监控网络的每一次扫描、苏清鸢在水文站的每一次发现。
他们找到了水文站。他们发现了残留和痕迹。他们把包围圈收缩到了第三区和第二区交界地带。五名至尊境战力正在从五个方向合围，全境监控网络在持续扫描。他们的排查精度在提升，方向在收窄。
但有件事他们不知道。天机阁阁主调整算法参数后的具体权重公式，他捕捉不到。那个公式决定了推演阵法如何筛选高频段数据，他只能感知到推演结果，感知不到推演过程。这意味着他无法精确预测下一轮推演的精度会提升到什么程度，也无法确定苏清鸢在水文站是否布下了他感知不到的陷阱。
不过，水文站的残留是他三天前留下的痕迹。三天的时间差，足够他走出很远。他目前的位置在第三区南部，距离水文站将近一百公里。五路合围的路线还没有收缩到他的实际位置，全境监控网络的扫描精度还没有覆盖到他目前所在的区域。
他站起来的时候，右肩后方有一瞬间的刺痛。七枚神格同时运转带来的经脉负荷在累积，连续截胡七场，他的身体也在付出代价。刺痛很快消失了，但他记下了那个位置。
第九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上，目标名称彻底清晰了。
杀伐之神。执掌杀戮、战争、暴力、毁灭的古神。陨落场域锁定在第二区南部与第一区交界地带的一片旧战场遗址。那里曾经是联邦历前数次大型修行界战争的发生地，地下的规则残留极其复杂，天然适合杀伐之神的陨落场域。
目标名称：杀伐之神。陨落场域：第二区南部旧战场遗址。倒计时：71:59:59。
南宫聿川在黑暗中睁开眼。七杀伐之神即将在第二区南部陨落。他需要在倒计时归零之前进入旧战场遗址，锁定核心区位置，完成第八场截胡。
但他还有三天时间。三天，和他们的期限一样。
三天足够他进入第二区南部，找到旧战场遗址，完成布局。
他从荒地上站起来，继续往南走。步伐平稳而无声，面容平淡无奇。沈暮的身份还在审核中，十五天后生效。陈默的身份已经废弃，南宫聿川的名字在通缉令上但无人能追踪。他没有任何可被追踪的身份，没有任何可被识别的特征，没有任何可被定位的痕迹。
黑暗中，他安静地呼吸着。
七枚神格在体内无声旋转。第八枚的位置，在第二区南部的旧战场深处，正一点点亮起来。
第二卷·邪影潜行 完。第三卷·咒镇人间 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