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邪影潜行：主角进入暗处
南宫聿川在第三区边界那个废弃水文站里窝了两天。
水文站建在干涸河道旁边，砖混二层小楼，屋顶没塌，门窗也算齐全。他选这儿就是因为偏。方圆几公里没有村子，没有公路，唯一一条土路长满荒草，偶尔有拾荒的经过，但不会停。他在二楼靠窗角落清出一块干地，帆布包放下，盘腿坐。
两天里他没出门，没让灵气外泄。唯一一次动用幻惑神权，是在旧办公桌抽屉翻出的空白表格上。表格泛黄发脆，水文站废掉之前留下的，基本完好。他取了一张，用幻惑神权在纸面内部编织极微弱的规则纹理，把波动压在水文站墙内，事后抹去残留。纸的纤维、墨迹渗透的深度、边缘的磨损，在凡俗感知里都成了真的。谁将来拿这张表去查，普通手段分辨不出。
七枚神格在骨骼深处收着，不泄分毫。从外面感知，他就是个凡人，没有灵气波动，没有规则印记。荒地上没有修行者活动的痕迹，联邦监控网络也没覆盖这片。
他利用这两天把身份体系拆了重做。
陈默那个身份已经废了。身份卡在联邦系统里最后一条访问记录停在十天前，之后没痕迹。但他需要备用身份。将来某天要以合法身份进联邦城市，不能用暴露过的名字。得有一个新名字，新档案，新社会关系。
姓名：沈暮。年龄：二十八。籍贯：联邦第三区南部。社会状态：散修，无宗门。职业：临时工，流动务工。
这个身份完全是编的，没有纸质档案打底。但表格上那层幻惑神权让它在凡俗感知中呈现真实物理特征。问题是，虚构身份在联邦系统里没有电子档案，一旦接入数据库核验就露馅。得把沈暮补录进去。
方法和他之前用陈默身份时一样，走退役人员重新登记通道。但那条通道已经被天机阁盯上了。调查组发现陈默的补录痕迹之后，一定在通道里设了预警。得换一条。
联邦身份管理系统里除了退役人员重新登记，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入口：失踪人员宣告死亡撤销通道。这通道是为被错误宣告死亡的人恢复身份用的，使用频率极低，审核流程慢，系统管理员经常忽略。访问权限藏在联邦公共网络底层，只有熟悉系统架构的人能找到。
他在水文站旧电脑上连了公共网络，花了两个小时找到入口。界面简陋，几个输入框，一个提交按钮。他填了虚构信息，系统返回自动生成的临时编号。审核周期十五天，期间临时编号能在部分联邦服务里当身份证明。十五天后没异议，临时编号转正式档案，沈暮这个身份就在联邦系统里合法存在了。
他退出系统，关电脑。从现在起，他有一个正在审核中的新身份。十五天后，他就是沈暮，第三区南部底层散修。和南宫聿川无关，和陈默无关，和任何已知身份都不重叠。
身份弄完，他站起来活动四肢。二楼窗户朝南，能看到第三区和第二区交界地带的丘陵轮廓。第九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上，字迹比昨天更清楚。目标名称还差最后一层迷雾，但方向已经稳了。东南偏南，第二区。
得继续往南。但走之前，得确认外围局势。
他闭上眼，沉入摄魂之咒的信息网络。信息网络传回几缕波动，断断续续的。西面调查组那边有犹疑，苏清鸢骤然收紧的警觉，还有剑尊衰亡带来的钝痛。具体内容他听不清，但够他判断一件事——伪痕被识破了。
剑尊的衰亡还在持续，每天用灵气冲刷经脉，但灰白色物质再生速度超过冲刷清除速度。他没向宗门汇报真实状况，大概不想让人知道至尊境战力正在衰亡。右手已经握不了剑，飞行时用左手控方向，战斗力折损严重。
玄天宗宗主还在第四区中部追虚假残留。她在第三组残留位置周围反复搜，没找到第四组信号。搜索半径扩大了，向北向南同时延伸排查，但虚假轨迹到第三组残留就断了。她开始怀疑目标在第三组残留位置改了方向，或者用了什么手段抹了痕迹。向赵无极汇报时，她建议调整推演阵法参数，重新算目标可能的移动路线。
天机阁阁主在总部启动了第三轮推演。他把剑尊触碰残留的数据和虚假残留的频谱特征交叉比对，发现一个问题。虚假残留的衰减曲线和真实残留高度相似，但高频段有极微弱差异。真实残留高频段是自然衰减特征，虚假残留高频段有人为编织痕迹。阁主把这发现标红，发给赵无极和玄清。
赵无极收到之后沉默很久。高频段人为编织，意味着有人在伪造衰亡残留。他立刻联络玄天宗宗主和剑尊，要求暂停向西追踪，原地待命。同时向所有排查单位发通知：任何新发现的衰亡残留必须做高频段比对，确认是否伪造。
苏清鸢在第四区边界收到通知。她蹲在剑尊触碰残留旁边，罗盘贴地反复扫描。屏幕频谱数据滚动，高频段确实有微弱异常波动。规律性太强了，不像自然衰减的杂波，像被规则刻意编织出来的。她把数据记下，标记“疑似伪造残留”。
她站起来，展开感知覆盖周围数百米。剑尊触碰的残留是伪造的，但伪造残留里携带真实衰亡规则成分。这说明伪造者本身拥有衰亡规则，把自己神格中的微量规则剥离出来，编成虚假痕迹。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对衰亡规则的掌控精细到了某种程度。
苏清鸢收起罗盘，转向东面。西面既已作伪，北面是已排查荒原，东面监控稀疏，南面直通第三区、第二区人口密集带。如果她是目标，她会往南。伪造痕迹的目的是把调查组引向错误方向。目标可能在任何方向，只要不是西面。
她拿出通讯器拨通赵无极频道。“赵专员，西面残留是伪造的。我建议排查重点转向东面和南面。目标可能通过伪造痕迹把注意力引向西面，然后从其他方向离开。”
赵无极在通讯器那头回：“已经通知所有单位暂停向西追踪。天机阁在启动第四轮推演，重新计算目标可能移动路线。你保持当前位置，等指令。”
苏清鸢挂了通讯，站在荒地上。目光转向南面。南面是第三区和第二区方向，联邦辖区内人口密集区域。如果目标向南，进入人口密集区，他的伪装能力会让他在人群中完全消失。排查难度成倍增加。
南宫聿川在水文站里感知着赵无极的通知和苏清鸢的判断。天机阁阁主发现了虚假残留的高频段异常，调查组暂停向西追踪。但识破需要时间，重新调整排查方向也需要时间。西面争取到的窗口期用完了，但南面的路程已经走完一半。
他站起来，从水文站出来，继续往南。七枚神格在体内安静旋转，收束在骨骼深处。沈暮的身份正在审核中，十五天后生效。陈默的身份已经废弃，南宫聿川的名字在通缉令上但无人能追踪。他现在没有任何直接指向南宫聿川的痕迹。
第九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上，字迹越来越清晰。目标名称最后一层迷雾即将消散。方向稳定指向东南偏南，第二区方向。
黑暗中，他安静呼吸。调查组在西面发现伪造痕迹，正在重新调整排查方向。苏清鸢在第四区边界等指令。剑尊在临时营地里与衰亡进程赛跑。天机阁在启动第四轮推演。所有人都在追踪一个不断变换方向的幻影。
邪影潜行。黑暗中，他安静呼吸。七枚神格在体内无声旋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