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六章 反制：幻惑屏障妙用
南宫聿川在第四区边界停下来之后，没急着走。
他蹲在一片荒地和废弃公路的交叉口，双手按在地面上。幻惑神权从掌心渗出去，在规则层面编织虚假感知。这回他不再只模拟简单的灵气残留和脚步痕迹，而是直接复制完整的衰亡规则印记，从频率特征到浓度分布到衰减曲线，全都跟真实的衰亡残留一致。苏清鸢要是站在这儿，她的罗盘会显示和收容所地下三层完全相同的频谱数据，她会认定这里就是衰亡规则继承者最近的停留点。
他把虚假线索的密度调高，确保凡俗检测手段都能轻易捕捉到。扩散方向设为正西，沿着公路延伸向第四区中部。痕迹穿过一片丘陵，经过几个废弃村镇，最终消失在第四区中部的荒原上。调查组追这条线索，就会向西推进，远离他目前所在的南方。
布置完成，他从原地站起来，转向正南。步伐平稳，面容平淡。七枚神格在体内安静旋转，全部收束在骨骼表面以内。
真正麻烦的是他自己往南走会不会留下真实衰亡残留。他在迈出第一步之前停了一下，掌心再次渗出幻惑神权，在身体周围织了一层极薄的静默壳。这层壳不遮挡凡俗视线，只把衰亡规则的被动逸散打散成背景噪声，混进路边锈蚀电线杆和枯死树根的自然衰败里。衰亡规则不像灵气那样持续外溢，只有主动释放时才会留下清晰印记，他之前一直收束着神格，残留量本来就低。但低不等于零，他不能赌。
第二天上午，他经过一处小型散修聚集点。建在公路旁边的废弃加油站里，几顶破帐篷，一辆改装货车，十几个底层散修围在火堆旁交换消息。南宫聿川从外围经过时放缓脚步。
“北边彻底封了，第九区不让进，第七区北面也不让进。我从北边过来的，路上被查了四次。”
“听说是总署启动了最高等级预案，所有正道宗门都出人了。我在路上看见好几个穿宗门制服的弟子，以前从来没在咱们这边见过。”
“到底出什么事了？邪修联盟被人端了，十个支脉全崩了。”
“不止邪修联盟。我有个兄弟在第七区收容所当差，说收容所整个建筑在加速老化，墙皮一碰就碎，人在里面待久了浑身没劲。总署把整栋楼封了，周边五十米都不让靠近。”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规则类灾变，从第九区北端传过来的。有人在北边裂缝附近见过灰白色的雾，碰到的人全都加速衰老，几天就没了。”
“那咱们往南走？南边安全吗？”
“南边暂时没事。第四区和第三区还没出过衰亡病例。但谁知道呢，那东西要是继续扩散，南边也跑不了。”
南宫聿川听完，继续往南。聚集点的散修们没有注意到他，幻惑屏障让他和路边废弃招牌、生锈加油机、枯黄灌木丛没有区别。
走了一段，他在公路旁边一棵枯树后面坐下来，闭上眼沉入幻惑神格。规则丝线延伸向西，连接着他在荒地交叉口布置的虚假感知。那些感知正按计划向外扩散，覆盖公路西侧大片区域。
六名至尊境战力分散在不同区域，各有判断力和排查手段。剑尊或玄天宗宗主在西追过程中要是发现衰减曲线过于完美，可能会起疑。他需要在不同位置布置多组虚假线索，形成完整移动轨迹，让追踪者认定衰亡规则继承者正在向西，而不是向南。
他睁开眼，从枯树后面站起来，继续往南走了一段，在另一处位置停下。这次选了一片废弃采石场，和第七尊神明陨落那片采石场类似的地貌。他在采石场底部水潭边缘蹲下来，再次释放幻惑神权，编织第二组虚假衰亡残留。浓度比第一组略低，衰减曲线更陡，模拟目标在移动过程中持续释放规则的自然衰减。扩散方向继续指向西，和第一组形成连贯轨迹。
沿南方路线又走了半天，第三处位置做了同样布置。第三组虚假残留浓度更低，几乎接近仪器检测下限，模拟目标长时间移动后规则残留接近消散的状态。三组虚假线索连成一条从东到西的完整轨迹，起点在第五区和第四区交界地带，终点在第四区中部荒原。
这条轨迹会把调查组引向正西。他自己继续往南，前往第三区边界方向，和虚假轨迹完全垂直。
布置完成，南宫聿川在第四区南部一处废弃公路养护站里坐下来。闭上眼，感知向外延伸覆盖周围数公里。枯寂神格中的感知网络持续运作，但回传的只有大范围灵气波动和规则扰动，模糊得很。剑尊在第五区西北方向荒地上继续网格化排查，玄天宗宗主在第五区东北方向推进，天机阁阁主在总部启动推演阵法第二轮分析，苏清鸢在第八区废弃工业区南端继续向北追踪，赵无极在总署分部协调全局。
没有人进入第四区。虚假线索还没被触发。
但他知道他们会来。天机阁推演阵法第二轮分析会捕捉到第四区方向的衰亡残留信号，引导剑尊和玄天宗宗主向第四区推进。他们进入第四区范围后，感知和仪器会捕捉到那三组虚假残留，然后沿着虚假轨迹向西追踪。整个调查组注意力被引向第四区中部，而他继续往南，进入第三区边界。
从养护站出来，继续往南。第四区南部地貌和之前不同，大片平原和低矮丘陵交替分布，农田和村庄更密集。公路上行人和车辆比北面多了不少，检查站也更多。他经过第一个检查站时被拦下来，报了编造的名字和来历，接受身份核验和异象扫描。检查站的青云宗弟子扫了他一眼，核验背包，挥手放行。
仪器屏幕跳了一下。
那名弟子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刚皱起来，南宫聿川的幻惑屏障已经压了过去。屏障把“异常”两个字从他身上轻轻抹去，那点衰亡余韵被扭曲成路边锈蚀电线杆的噪声。弟子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数据归于平直。
“走吧。”
南宫聿川点头，继续南行。他的面容平淡无奇，灵气波动为零，背包里只有压缩饼干、水和一张旧地图。检查站仪器屏幕上一切正常。
沿途恐慌气氛比北面缓和一些，但依然紧张。公路两侧村庄里，村民议论北面封锁和南迁散修。有人在村口张贴手写告示，提醒注意陌生人，发现异常及时上报。字迹潦草，墨迹被雨水晕开，内容清晰可辨。
他穿过村庄，继续往南。七枚神格在体内安静旋转，全部收束在骨骼表面以内。第九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上字迹还模糊，方向尚未显现。但他知道第九尊神明正在远处走向死亡。他只需要继续走，等待倒计时刷新。
等他停下时，天色已暗。
黑暗中，他安静地呼吸着。三组虚假线索在西面等待被触发，六名至尊境战力正在向第四区方向集中。而他已经在他们合围圈之外，继续往南，走向第九尊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