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截胡荒芜之神：六神归位
南宫聿川回到第七区和第六区交界的时候，面板上的字已经凝实了。目标名称清清楚楚：荒芜之神。执掌大地荒废、生机断绝、万物寂灭的古神。陨落场域锁定在第七区南部与第六区交界处的一片废弃采石场。离他之前截胡腐朽之神的生态保护区不远，往东北方向大约半日路程。
第七尊神明，第六枚神格。数字对不上，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错位。
他沿着公路往东南走。穿过第六区北部的过渡地带，进入第七区南部边缘。公路两侧的建筑从农田变成废弃的工业设施，几个关闭多年的采石场散落在荒地边缘，坑壁陡峭，碎石堆成小山。第七尊神明的规则丝线从丹田深处延伸出去，指向采石场群中最深的那一处。
说起来，这地方比他预想的要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头。
南宫聿川在采石场外围停下来，展开感知。采石场呈不规则的多边形，坑壁最高处将近二十米，底部积了雨水，形成一潭深灰色的死水。水潭边缘散落着生锈的采矿设备和废弃的运输轨道，铁轨被荒草淹没，枕木腐朽发黑。坑壁上的岩层裸露在外，呈现出灰白色和暗褐色交错的纹理，岩缝中长着稀疏的耐旱植物。风从坑口灌进去，打了个旋，又带着一股干巴巴的土腥味出来。
规则丝线从水潭正中央延伸出来，连接到他的丹田深处。荒芜之神的陨落核心在水潭底部。他需要进入采石场，在水潭中央完成继承。和之前所有截胡一样，核心点已经锁定，倒计时已经开始，他需要在归零之前全程在场。
他沿着采石场的斜坡往下走。脚下是松散的碎石和干裂的泥土，偶尔踩到碎玻璃和废铁片。走到坑底的时候，水潭边缘的岩面湿滑，长着暗绿色的苔藓。他踩着岩面往水潭中央走，水没过小腿，冰凉的触感透过裤腿渗进来。走到水潭正中央的时候，他停下来，低头看着脚下的水面。水底深处有一条裂缝，从潭底向外延伸，规则丝线从裂缝中涌出，连接着他丹田深处的荒芜神格。
荒芜之神的气息从裂缝深处缓慢释放，浓度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神陨前兆都要强。荒芜规则和凋零、腐朽两枚神格天然契合，三者在属性上属于同一谱系，分别对应万物终结的不同阶段：凋零是开始，腐朽是过程，荒芜是终点。如果能把荒芜神权融入咒修根基，整个衰亡体系将形成完整的闭环。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停留太久。想归想，得先拿到手。
他在水潭正中央站定，开始做规则循环。五枚神格在体内平稳旋转，枯寂、幻惑、梦魇、腐朽、凋零五种规则在经脉中交织流淌。精神力饱满，状态处于巅峰。倒计时面板上，方向指针稳定指向水潭深处。荒芜之神正在走向终点，倒计时还剩不到六个小时。
他闭上眼，感知向外延伸覆盖整个采石场。确认没有任何修行者在这片区域活动之后，他把感知收回来，集中在水潭深处的规则丝线上。丝线在持续变粗，荒芜之神的气息在缓慢衰弱。和之前五尊神明一样，它不知道自己的陨落，不知道有人在它的陨落场域里安静等待。
六个小时。他需要在采石场里安静等待六个小时，同时防备任何可能的意外闯入者。他把帆布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水潭边缘的干燥岩面上，然后重新回到水潭中央。五枚神格在体内平稳旋转，整体状态稳定而饱满。
时间安静地流逝。采石场外围偶尔有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远处公路上的车声模糊而遥远。水潭表面的水层在持续下降，水底的裂缝在缓慢扩张，规则丝线从裂缝深处延伸出来，绷紧到了极致。水潭角落翻着一条死鱼，肚皮朝上，鳞片被水泡得发白。荒芜的气息正在往外渗，连苔藓都开始发灰。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感知边缘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拿指甲刮了一下玻璃。
南宫聿川没睁眼。摄魂之咒的信息网络自动铺开，一道微弱的气机从采石场北侧靠近。不是正经修行者，连最低等的邪修都算不上，身上带着邪修联盟据点的标记，估计是个跑腿的探子。可能是被荒芜场域的异常吸引过来，也可能只是路过。那人骑着一辆破摩托，后座绑着个空油桶，在采石场外围停了停，似乎犹豫要不要进来。
南宫聿川没动。他只是通过摄魂之咒，在那人脑子里塞了一个极淡的暗示：这里什么都没有，一堆烂石头，一潭死水，不值得看。那探子打了个哈欠，重新发动摩托，突突突地走了。声音很快被荒地吞掉。
小插曲。但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荒芜之神的陨落场域已经开始向外溢散气息，接下来几个小时，可能还会有别的东西被引过来。他重新收拢感知，把警戒范围往外推了一圈。
南宫聿川在水潭中央站定，五枚神格同时加速旋转。枯寂在核心，幻惑和梦魇在外层辅助，腐朽和凋零在两侧并排悬浮。五种神级规则的循环网络达到了最高效率，规则密度和容量都处于巅峰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部意识集中在丹田位置，等待荒芜神格的凝聚。
倒计时归零。
水面忽然停止流动。水潭中央的水层在几秒之内变得极度清澈，清澈到能看见水底最深处那条裂缝。裂缝从潭底向外延伸，像一道极细的闪电凝固在淤泥表面。一股力量从裂缝深处涌出，沿着他的双脚、双腿、躯干、头颅，灌入体内。
然后，反噬来了。
荒芜规则一入经脉，就开始抽。抽他的生机，抽他的精神力，甚至试图把旁边的凋零和腐朽也一起吞掉。三者在丹田里撞上，像三条饿疯了的野狗抢同一块肉。凋零先动，腐朽跟上，荒芜不退，反而顺着连接往枯寂核心钻。南宫聿川闷哼一声，膝盖弯了一下。水潭表面以他为中心荡开一圈波纹。他嘴里尝到铁锈味，右手五指不受控制地蜷紧。右腿短暂地失去知觉，整个人往水里沉了半寸。
枯寂核心在丹田深处猛地一沉，像压舱石砸下去，五枚神格同时稳住。他把意识拧成一条线，强行把荒芜按在右前位。荒芜挣扎了几息，终于并排悬浮。
荒芜神格在丹田深处凝聚成形。
六枚神格并排悬浮。枯寂在左，幻惑在中偏左，梦魇在中偏右，腐朽在右，凋零在左前，荒芜在右前。六种神级规则在经脉中交织运转，形成了新的规则平衡。荒芜主万物寂灭，与凋零和腐朽两枚神格天然共鸣，三者在并排之后迅速建立了深层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衰亡闭环。
【荒芜神格已继承】
【神级咒修·万古衰亡咒道 已强化】
【副能力解锁：骨修·万骨之咒】
【当前境界：半神境·高阶】
南宫聿川站在水潭中央，感受着六枚神格同时运转的复杂节奏。荒芜神权融入咒修根基之后，他的整体实力再次跃升。骨修万骨之咒解锁，荒芜规则与骨骼的枯寂属性契合，他可以通过咒术直接侵蚀目标骨骼结构，令其从内部崩解。六枚神格的规则网络比之前更加致密，规则密度和容量都达到了半神境高阶的巅峰。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六种神级规则在掌心汇聚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规则点。这个点的密度极高，如果释放出去，方圆数百米内的所有凡俗生命会在几秒内同时承受肉体衰亡、精神崩灭、虚实迷失、万物腐朽、凋零终结、骨骼崩解六重打击。半神境高阶的杀伤范围已经远超之前所有阶段。
他收回力量，规则点无声消散。从水潭中走出来的时候，脚边泥土里半埋着一截兽骨，不知道是野狗还是什么小东西留下的。南宫聿川低头看了一眼，抬手虚握。那截兽骨无声碎成灰白粉末，被风一卷，散进荒草里。骨修万骨之咒，用起来比他想的更顺手。
采石场外围的规则余韵正在快速消散。水面恢复平静，水底裂缝停止扩张，空气中的荒芜气息逐渐淡化。这片采石场正在从神陨场域回归普通的物理状态。
他走到水潭边缘，拿起帆布包，背上肩。回头看了一眼采石场深处的巨大坑壁，灰白色的岩层在暮色中安静矗立。第七尊神明已经陨落，荒芜神格已经继承，他的境界踏入半神境高阶。六枚神格在体内平稳旋转，枯寂、幻惑、梦魇、腐朽、凋零、荒芜六种规则在经脉中交织流淌。
他转过身，从采石场斜坡往上走。走出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东南方向的天空泛着灰白色的暮光，远处公路上的车灯像缓慢移动的萤火。他站在采石场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深坑。坑底的死水在暮色中泛着灰暗的反光，什么也看不清了。
视野角落里，第八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正在缓缓成形。字迹还模糊，但方向已经显现。东南。更远的方向。第七区和第六区交界地带再往东南，接近联邦第五区的边界。
第八尊神明正在路上。他需要离开采石场，往东南方向移动，在第八尊神明陨落之前完成布局。同时，他需要观察收容所方向的残痕爆发进展，以及三方会面是否如期召开。不过那些事暂时不用他亲自插手。摄魂之咒的信息网络持续回传着关键动态：收容所方向的残痕浓度在达到峰值后开始缓慢衰减，苏清鸢还在等藏经阁权限，三方会面的筹备没有停。邪修联盟那边暂时没动静，魔渊和尸寒都缩着。
黑暗中，他安静地呼吸着。六枚神格在体内无声旋转。第八尊神明正在东南方向走向死亡。而他，已经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