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轮结束的时候，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已经不太对了。
原本最无聊的那一场——所有人都以为是送分局——偏偏打出了当天最精彩的战况。消息传得很快，还没轮到第二场，观战台上就多了不少原本不打算看的弟子，挤进来找位置坐下，交头接耳地议论那个练气二层的废根到底是怎么赢的。
沈玄对这些议论一概不理，坐在等候区调息，把刚才那一战里灵力的消耗和运用方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下几个可以优化的细节，然后闭目等待下一场。
系统在这个时候冒了个头：
【第二轮对手数据已更新，建议提前解析】
沈玄心里应了一声，悄悄启动解析。
第二轮的对手叫文硕，练气五层，双灵根，用剑。
这个配置放在外门已经算得上主流天才的边缘，看台上不少人暗暗捏了把汗——二层对四层能赢，但二层对五层，那不是走位能解决的事，差距太大了。
沈玄走上台，扫了文硕一眼。
解析的结果已经在脑海里铺开了：
【目标：文硕，练气五层，双灵根，功法《流云剑诀》，剑法路数以速度见长，惯用凌波三式连击，灵力集中输出于剑尖，防御薄弱。随身携带中品法器：玄铁长剑，法器编号缺失，存在内阵损伤，损伤位置：灵力导流槽第三节，约影响灵力传导效率15%至18%。】
【重要提示：法器内阵损伤将导致高强度连续出招时产生灵力回震，回震积累至临界值后，持剑手必然出现短暂失控（预计3至5秒），此为最佳反制窗口。】
沈玄把“法器内阵损伤”这几个字在脑子里默念了一遍，嘴角没动，眼神没变。
文硕站在对面，抬了抬下巴：
“你就是那个练气二层？”
“是。”
文硕沉默了一下，没有轻蔑，也没有客套，直接说：“我不会放水，你若撑不住，早点认输，省得受伤。”
这话倒是比吴刚说得厚道。
沈玄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李长风抬手：
“开始。”
文硕没有废话，剑一出鞘，灵力裹着剑身，直扑而来，速度比吴刚快了整整一截。
沈玄侧身，剑风从他颈侧擦过，带出一道细微的破空声。
第二剑紧跟着到了，凌波三式，连续三击，每击之间间隔极短，专门封死走位空间。
沈玄没有硬拼，脚步连续变向，把三式的锋芒全部卸掉，然后退出三步，拉开距离。
文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停，剑法加速，灵力输出上调，开始连续进攻。
沈玄一边走位一边在心里数：
一式，二式，三式，换手，四式，五式——
第五剑刺出的瞬间，他从解析的数据里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剑身的灵力波动，出现了三秒的紊乱。
不明显，但够用了。
文硕也感觉到了，眉头一紧，本能地收了收剑意，但已经晚了一步。
那三秒的紊乱里，灵力回震顺着导流槽的损伤点倒灌，文硕的持剑右手猛地一麻，手腕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剑尖偏了半寸。
沈玄没有犹豫，上步，手掌直击文硕的右腕关节，同时脚下压住文硕的步伐。
文硕的剑脱手了。
不是被打飞，是真的握不住，手腕发麻，五指失去了控制。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玄铁长剑当啷一声落在青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演武场里传出去很远。
观战台上一片死静。
文硕低头看着自己发麻的右手，脸色复杂，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平静地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剑有问题？”
沈玄没有回答。
文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了一个字：
“高。”
然后拱了拱手，退出了演武台。
观战台上的沉默持续了两秒，接着炸了锅。
“赢了？”
“他怎么赢的？”
… …
第三轮，沈玄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对手是裴阳，练气六层，单灵根，随身中品法器一件，据说是家族传下来的护身宝物，名叫《碎风环》，防御与攻击兼备，在外门已经是顶配之列。
这个对手，连赵昊在旁边看着都没有开口说废话，只是表情越来越凉。
齐锋坐在角落里，眼神已经从“精光”变成了正儿八经的专注。
沈玄走上台，解析几乎在他踏上青石的一刻就展开了：
【目标：裴阳，练气六层，单灵根，功法《烈风掌》，配合法器《碎风环》，战术为法器开道+掌法收尾，核心战力在法器。】
【法器《碎风环》：中品，铸造工艺完整，无损伤，灵力运转正常——但存在一个先天设计缺陷：灵力持续输入超过七成时，防御模式与攻击模式之间存在五秒切换空白期，此时法器对持有者的庇护功能暂时失效。】
【附注：演武台东南角存在一处旧年阵法残留，灵力流通在该区域会出现短暂扰动，持续约两秒，周期约为四十秒。】
沈玄把这两条信息在脑子里叠在一起，算了一下时间差，心里便有了数。
裴阳走上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摆出起手式。
沈玄点了点头，沉住气，默默开始在心里计时。
演武台东南角，灵力扰动周期四十秒。
他得把裴阳引到那个方向去。
接下来的两分钟，沈玄打得很狼狈。
裴阳的实力是真的强，《碎风环》开道，一波一波的灵力冲击压着沈玄完全没有喘息的余地，沈玄的走位从从容变成了手忙脚乱，被迫连续后退，脚步越来越往东南角靠。
观战台上终于有人叹了口气：
“撑不住了吧。”
“这已经很不错了，练气二层扛了这么久……”
“唉，差距太大，总有个极限的。”
连云清浅的手都悄悄攥紧了衣袖。
裴阳感觉到了压制的效果，灵力输出再度加码，碎风环的旋转加快，攻击模式切入，正面轰出一记全力掌势。
沈玄脚踩灵力扰动点，身形微微一晃——但这个晃是真实的，那块区域的灵力干扰确实影响了他的走位节奏，让他的退步慢了半拍。
裴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碎风环灵力全开，防御模式彻底关闭，切入全力攻击——
五秒的切换空白期。
沈玄脚下一蹬，整个人从灵力扰动点里弹射而出，身形贴地，从碎风环的攻击角度下方穿了过去，同时右掌携着灵力，准确无误地拍在了裴阳的胸口正中。
灵力震荡。
裴阳飞退，碎风环失控旋转，撞在演武台的护栏上，发出一声闷响，灵力骤然熄灭。
裴阳撑着膝盖站起来，喉头一甜，压了下去，抬起头，死死盯着沈玄，眼神里有震惊，有不服，还有一种彻底不解的茫然：
“你……你是怎么找到那个位置的？”
沈玄站在那里，呼吸急促了一些，这一战他消耗不小，但站得稳。
他平静地回答：
“碰巧。”
裴阳知道这是假的。但他找不出别的解释。
李长风抬手，声音沉稳，但比前两次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异样：
“胜者，沈玄。”
这一次，演武场没有停顿。
一片哗然，直接炸开。
等候区里，沈玄坐下来，低头喝了口水，把刚才三战的灵力消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始算下一轮还能调用多少。
系统提示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阶段提示：已积累足够战斗解析数据，万物解析战斗应用模块优化完成，实战推演精度提升20%。】
【下轮对手信息预加载中，建议宿主趁此间隙优先恢复灵力。】
【温馨提示：宿主今日已经打出了“废根奇迹”、“谜一样的走位”、“你怎么找到那个位置的”三连问，综合评分：完美发挥。请继续保持，但也请记住——观众的期待值此刻已经很高了，下一场如果失手，评论区将非常热闹。】
沈玄面无表情地盯着最后那行字。
系统学会了预防性的嘲讽。
进步显著，但方向依旧有待商榷。
系统的提示消失后，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观战台。
赵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双臂抱胸，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一颚铁砂，眼神钉在沈玄身上，一动不动。
齐锋依旧坐在角落，但姿态已经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神情专注。
云清浅那边，沈玄没有直接看，只用余光扫了一眼。
她手里的衣袖已经松开了，嘴角带着一点什么，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感慨，只是那双眼睛亮得出奇。
沈玄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三场过了，前十的目标，走了一半路了。
稳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