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的比武场设在宗门东侧的演武台，是一处用青石铺就的宽敞平地，四周围了三层观战台阶，能容纳数百人。
沈玄到的时候，台阶上已经坐满了人。
外门弟子、执事、长老，还有一些内门的师兄师姐，都来了。大比三年一届，对外门弟子来说是唯一的晋升机会，对观战的人来说，则是难得的热闹。
沈玄在参赛弟子的等候区坐下，目光扫过周围，认出了不少面孔——赵昊在最前排，闭目养神，神情倨傲；齐锋坐在角落，正朝他这边看，见他望过来，点了点头；还有几个曾经找他修过法器的弟子，此刻都在低声交谈，偶尔朝他这边瞥一眼，眼神复杂。
主持大比的是外门首座李长风，筑基后期修为，站在演武台中央，声音洪亮：
“外门大比，三年一届，今日首轮，三十二人，两两对阵，胜者晋级，败者按表现计积分。规则诸位都清楚，点到为止，不得下死手，违者逐出宗门。”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首轮第一场，沈玄，对阵吴刚。”
沈玄站起来。
观战台上的议论声瞬间响了起来，夹杂着笑声和唏嘘。
“第一场就是他？”
“练气二层对练气四层，这不是送分吗？”
“吴刚运气不错，开局就遇到个软柿子。”
沈玄没有理会这些声音，走上演武台，站定。
对面的吴刚也走了上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弟子，体格健壮，面相憨厚，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轻蔑。
他看了沈玄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练气二层也敢上台？识相的话，直接认输，省得受伤。”
沈玄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解析已经启动了。
【目标：吴刚，练气四层，三灵根，功法《撼山拳》，主修力量，出手刚猛但节奏单一，惯用招式为连续三拳后接一记重击，破绽在第二拳与第三拳之间的转换时机，此时灵力外放过度，防御必然出现空档】
【战力评估：正面对拼，宿主无胜算；若采取游走策略，结合破绽精算，可拖延至对方灵力消耗过半，届时反制机会提升至60%】
沈玄把这些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脚步微微调整，重心下移了半分。
李长风站在台边，抬手：
“开始。”
吴刚几乎是话音刚落就冲了上来，右拳带着灵力光芒，直奔沈玄面门。
快，力道足，角度刁钻。
观战台上有人已经开始叫好了。
沈玄没有硬接。
他脚下一错，身形微微侧移，吴刚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
吴刚一拳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紧接着就是第二拳，左手横扫，封住了沈玄的退路。
沈玄没有退。
他往前一步，贴着吴刚的左臂内侧，身形压低，从对方的肘弯下穿了过去。
吴刚的第二拳扫空了。
他脸色微变，立刻回身，第三拳跟上，这一拳灵力更盛，拳风呼啸，直奔沈玄后背。
沈玄转身的瞬间，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左横移了半步——不多不少，恰好让吴刚的拳头从他右肩外侧擦过。
然后他看见了破绽。
吴刚第三拳打完，灵力外放过度，身形前倾，下盘露出了空档。
沈玄没有犹豫，抬腿，一脚踢在吴刚的小腿外侧。
不重，但准。
吴刚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稳，下意识后退半步。
沈玄跟上，手掌按在他的胸口，灵力微微一震。
吴刚被震退三步，脚跟在青石地面上擦出一道痕迹，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经变了。
观战台上的笑声停了。
议论声也停了。
整个演武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片惊呼。
“什么情况？”
“他怎么躲开的？”
“那几步走位……是提前预判了吗？”
吴刚喘了口气，眼神里的轻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擦了擦嘴角，重新摆好架势，这一次没有说话，直接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轻敌，连续五拳，每一拳都带着全力，拳拳逼向沈玄的要害。
沈玄依旧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在演武台上游走，每一步都卡在吴刚出招的间隙里，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慌不忙。
解析在脑海里持续运转，把吴刚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灵力波动的节奏，全部拆解开来，转化成清晰的预判。
【下一招：右勾拳，目标左肋，落点偏高0.3寸，建议下蹲规避】
沈玄下蹲。
吴刚的拳头从他头顶擦过。
【下一招：扫腿，目标下盘，力道集中在左腿，建议后跳并同步反击右侧肋部】
沈玄后跳，同时手掌探出，指尖点在吴刚的右肋。
吴刚闷哼一声，灵力一滞。
观战台上已经从惊呼变成了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台上那个练气二层的废根，如何在一个练气四层弟子的全力进攻下，游刃有余地躲闪，并且还能见缝插针地反击。
齐锋坐在角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喃喃自语：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运气了……这是算出来的。”
赵昊坐在最前排，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发白。
台上，吴刚已经喘得厉害了。
连续高强度进攻，灵力消耗过半，而沈玄依旧站得稳稳当当，呼吸平稳，甚至连衣角都没乱。
吴刚咬牙，最后一拳轰出，灵力全开，拳面上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
沈玄看着那一拳，脚下一转，身形斜移，让开拳锋，然后贴身上前，手掌按在吴刚的肩头。
这一次他没有留力。
手上瞬间灌满灵力一震，吴刚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演武台边缘，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
李长风抬手：
“胜者，沈玄。”
整个演武场寂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爆发出更剧烈的惊呼和议论。
“他赢了？”
“练气二层赢了练气四层？”
“那走位……我看不懂，但我感觉很强。”
观战台最高处，一位白须长老坐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沈玄身上，此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子虽天赋平平，但战斗方式堪称妖孽啊。”
他顿了一下，眼中带着一丝欣赏：
“若能好生培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旁边的执事愣了一下：“长老，他只是练气二层……”
“修为可以慢慢磨，”白须长老摇了摇头，“但这种战斗直觉，是天生的，也是最难得的。”
台下，沈玄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转身走下演武台，回到等候区坐下。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首轮胜利，任务进度+1】
【战斗数据已记录，《越阶战斗·破绽精算》功能运转良好，继续保持】
【温馨提示：宿主刚才那几步走位，用网络用语来形容，叫“丝滑”。恭喜宿主，您已经从“废根”升级为“谜一样的废根”。】
沈玄看着最后那行字，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闭嘴。
系统没有再说话。
沈玄靠在座位上，目光扫过观战台，看见了师父云清浅。
她坐在中段，神情复杂，眼中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沈玄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云清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回以一笑。
赵昊坐在前排，死死盯着沈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沈玄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首轮，过了。
还有第二轮，第三轮，还有最终的前十争夺。
他要稳稳地走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