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东侧那段山道,沈玄已经连续七天没走了。
他每天按照新规划的路线,从石洞出发,绕过矿区,从西侧的大路走,多花一刻钟,但心安。
七天里,系统一直没有发新的警报。
那两个跟踪他的弟子,在第四天就消失了。
沈玄知道他们没有放弃,只是换了方式——既然目标不进陷阱,那就换个思路,要么改位置,要么改时间,要么干脆换个更直接的手段。
但不管怎么换,只要他不给对方机会,对方就只能一直等。
外门大比,还有四天。
第八天傍晚,沈玄照例从西侧大路回石洞,路过一处岔口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岔口通向后山东侧那条他已经绕开多日的山道。
沈玄站在路口,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解析悄悄运转,感知范围延伸出去。
山道入口处,灵力波动极淡,但数量不少——五道,分散埋伏在树后、石后、坡下,压制得很好,如果不是刻意搜索,很难察觉。
沈玄收回感知,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往西侧走。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高危伏击点,位置:后山东侧山道入口及沿途三处,人员数量:5人,灵力波动特征与此前跟踪者一致,建议宿主继续规避】
沈玄没有回应,只是把这个位置在脑海里标记得更清楚了一些。
五个人。
赵昊应该也在里面。
他们大概已经等了很多天,每天蹲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山道,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沈玄在心里把这个画面想象了一遍,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回走,没有回头。
第九天清晨,沈玄没有去坊市,也没有接新委托。
他拎着工具箱,悄悄绕到后山东侧山道的另一个方向,找了个隐蔽的高处蹲下,把解析开到最大范围。
五道灵力波动,还在。
位置和昨天一模一样,显然他们今天依然在等。
沈玄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
解析的数据一条条在脑海里浮现:
【目标一:赵昊,练气五层,单灵根,功法《青云诀》,主攻雷属性灵力,出手节奏偏急,破绽在第三式与第四式衔接处,气息外放过重,容易被反制】
【目标二:张林,练气四层,双灵根,功法《金刚体》,主修防御,但根基不稳,下盘虚浮,若受重击易失衡】
【目标三:孙威,练气四层,三灵根,功法《疾风步》,擅长速度,但灵力消耗极快,持久战必败】
【目标四:李成,练气三层,三灵根,功法普通,战力一般,属于凑数角色】
【目标五:钱坤,练气三层,三灵根,同上】
沈玄把每个人的功法特征、破绽位置、灵力波动规律全部记下来,然后悄悄退了回去。
系统又冒了出来:
【解析完成,目标信息已录入,建议宿主保存证据,以备后用】
【检测到目标伏击点周围存在灵气残留痕迹,可作为证据使用,是否采集?】
沈玄停下脚步,看着系统提示,沉默了片刻。
采集证据。
这个思路,他之前没想过,但现在想来,确实有用。
他转身,小心地靠近伏击点外围,找到几处灵气残留最明显的位置,用解析将灵力波动特征完整记录下来,然后用一块特制的灵石将部分灵气印记吸附进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五个埋伏在暗处的人完全没有察觉。
沈玄收好灵石,转身就离开。
第十天上午,外门执事堂门口。
沈玄站在公示栏前,看着上面新贴出来的外门大比规则说明,周围聚了不少弟子,都在议论纷纷。
赵昊也在人群里。
他站在不远处,和几个弟子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扫向沈玄,眼神里带着一种压抑的不耐烦和恼怒。
沈玄察觉到了那道目光,没有理会,继续看公示栏。
过了一会儿,赵昊走了过来,站在沈玄身后,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嘲讽:
“沈玄,最近很少见你走后山那条路了。”
沈玄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走哪条路,是我的自由。”
“当然,当然是你的自由。”赵昊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是有些路,走多了容易出事,不走,倒也挺明智。”
沈玄没有接话。
赵昊等了片刻,见他不回应,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沈玄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朝执事堂里面走去。
他找到了值守的陈执事。
“陈师兄,弟子有事禀报。”
陈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有人在后山东侧山道设伏,意图对弟子不利,弟子手中有证据,望师兄明鉴。”
陈执事眉头一皱:“设伏?你可有证据?”
沈玄把那块吸附了灵气印记的灵石放在桌上,同时把解析记录下来的五人功法特征、灵力波动规律,以及伏击位置的详细信息,一一说出。
陈执事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此事若属实,性质严重,我会立刻报给执法堂。”他看着沈玄,“你确定没有诬陷?”
“弟子确定。”沈玄语气平静,“若执法堂需要核查,弟子愿意配合。”
陈执事点了点头,把灵石收好:“你先回去,执法堂会处理。”
消息传得很快。
次日中午,执法堂的师兄带人去了后山东侧山道,当场抓住了还在那里埋伏的五个人。
赵昊当时就想狡辩,说他们只是在那里修炼,但执法堂的师兄当场用灵器检测了现场的灵气残留,和沈玄提供的证据完全吻合。
而且,五个人的功法特征、灵力波动,和沈玄描述的分毫不差。
赵昊的脸彻底白了。
当天下午,执法堂在外门公开通报此事,赵昊被记过一次,另外四人各记警告一次,所有人禁足十天,不得参加本届外门大比。
消息公示的时候,沈玄正好路过。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公示栏上的通报,然后转身离开。
赵昊就站在不远处,被执法堂的师兄押着,眼睁睁看着沈玄从他面前走过。
“沈玄。”
赵昊突然喊了一声,挣扎着想冲上来。
执法堂的师兄一把按住他:“老实点。”
沈玄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赵昊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你敢阴我?”
“是你自己设伏在先。”沈玄语气没有波澜,“我只是提前发现,并且向执法堂如实禀报。”
“你……”
赵昊还想说什么,但执法堂的师兄已经不耐烦了,直接把他往后拖。
沈玄看着他被拖走的背影,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昊还在挣扎,也在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沈玄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了过来:
“外门大比,我会参加。”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
“我要你在外门大比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输给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身后,赵昊的怒吼声渐渐远去。
沈玄拎着工具箱,脚步平稳地往石洞方向走去,然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漏洞百出,想比,好啊,我等着。”
外门大比,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