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渡·凤仪亭：虞姬貂蝉创业记》
第一章 虞姬在乌江桥头煮面，锅气冲天但生意稀碎
我，虞姬，一杯茶的时间没留神，人就从楚汉时代掉进了现代。
睁眼的时候，我正站在一条大江边，面前是煤气灶、铁锅、案板，还有一摞白色的塑料碗。马没了，项羽没了，连个大帐都没了。我低头看自己，穿着围裙，袖口沾着面粉，手机里有一个收款码，旁边挂个牌子：霸王面馆，开业大吉。
我冲着江面喊了一声：“项籍！”
没人回答。风一吹，只有旁边杨柳树抖了几片叶子下来。
“项籍！你人呢！”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像是在催我干活。我抄起一块面饼，扔进锅里，操起筷子搅了两下，又舀了一勺辣子，一勺老醋，一勺肉沫，一碗面，动作行云流水。面出锅，香气把我自己都勾饿了。
有个穿西装的路人停下来，问我：“老板娘，你这面看着挺带劲，叫什么？”
“霸王面。”
“霸……霸王面？吃了能成霸王？”
“能吃出霸王的心气儿。项羽当年带二十八骑冲阵，就靠这碗面顶着。”
他愣了愣：“那会不会太辣？我最近闹肠胃炎。”
“闹肠胃炎还吃辣？你这不是找罪受吗？”
“那你推荐啥？”
“去隔壁店喝粥。”
路人走了。我端着那碗面，自己吃了一口，辣得直吸气：“好东西，没人识货。”
系统就在这时响了：“叮！宿主张何氏虞姬绑定厨神系统。当前任务：累计卖出霸王面一万碗方可返回楚汉。若失败，将无限期滞留现代。”
我拿筷子敲锅：“你是哪路神仙？敢派活给我？”
系统不说话，只弹出一张任务进度条，碗数零。
我骂了一句，又把锅涮了，把招牌擦了，坐在门口望江。手机时不时响，全是外卖订单，但都是买豆浆的、买馄饨的、买炒饭的。没有一单霸王面。
“项羽都要汉军剁成五份了，你们还当吃面是上刑呢。”我叼着筷子，自言自语。
傍晚，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靠过来，身上穿着古装裙子，头发乱糟糟的，手里举着一个自拍杆。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锅里一眼，咽了口唾沫。
“这位姐姐，你这面……多少钱一碗？”
我打量她：“十五块。”
“我没钱，但我可以给你打一天工抵饭。”
“你长这么好看，去对面那条街站一小时都有人给你送钱，何必来我这儿换面？”
她正色道：“我不是卖笑的。我是貂蝉，我要靠才艺吃饭。”
“……谁？”
“貂蝉。就是凤仪亭那个貂蝉。”
我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溅了一锅油点子。
第二章 貂蝉在凤仪亭直播，播了仨小时没人看
貂蝉说，她刚才还在凤仪亭里。上一秒她还拿一把古琴，正准备给董卓表演一个“月下听蝉”，下一秒，一睁眼，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公园的小亭子里。亭子上挂块牌，写着“凤仪亭”三个字。
“我当时寻思，凤仪亭怎变得这般寒酸了？”她说，“后来我看见一群老头老太太坐在树底下，人手一个方壳子，对着里面又喊又笑。我凑过去一看，壳子里的人在跳舞。”
“那是手机。”我说。
“手机？”
“你拿那个自拍杆，跟手机连上，就能让全天下人看你跳舞。”
貂蝉眼睛一亮，当场打开手机。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居然真进了个叫“直播间”的东西。她对着手机跳了一段古舞，转圈、甩袖、拧腰，跳得确实好看。直播间里在线人数，一直停在3人。
她停下来，凑近屏幕看：“那三个人是……猫？”
我端着碗，站在她身后看：“那仨都是账号名，一个是猫的名字，一个是狗的名字，一个是‘路过’。没人说话，没人打赏。”
“可能他们觉得我舞得不够好？”貂蝉不甘心，又跳了一遍。跳完，在线人数变成了4人。新来的那个是“路人甲”，进来只发了一条弹幕：“阿姨，你挡着我了，我家猫要看后面的锦鲤。”然后退了。
貂蝉把自拍杆往地上一摔，气鼓鼓地走进我的面馆，往凳子上一坐：“姐姐，我饿了。能让我吃了这碗面再死吗？”
我把刚才那碗霸王面推给她。她抄起筷子，吸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眼泪就下来了。
“辣！但是好吃！好吃到我想哭！”
“那是真的辣哭了。”我递给她一杯水。
她把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然后深吸一口气，问：“姐姐，你这碗面，叫什么名字？”
“霸王面。”
“为什么只卖霸王面？你应该卖‘美人面’。”她擦了擦嘴，眼睛开始放光，“你这面，味道是够的，但你店名叫霸王，客人吓都吓跑了。你要把它讲成故事。故事会了，面就香了。”
“你会讲故事？”
“我连吕布董卓都能讲成一出演义，讲你一碗面，小意思。”
我放下勺子，盯着她看了三秒。她也盯着我，脸上还粘着一粒葱花。
“你叫什么？”
“貂蝉。”
“好，貂蝉。我这面馆还缺个人，你留下当跑堂加讲故事的，包吃包住，月底结钱。”
貂蝉摇头：“我不跑堂。我可以当合伙人。你出后厨，我出脑子；你做面，我做戏。你信不信，一个月内，你这店门口能把队伍排到乌江边？”
就在这时候，系统又“叮”了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貂蝉绑定顶流系统。当前任务：累计获得十万粉丝方可返回汉末。若失败，将无限期滞留现代。检测到宿主虞姬与宿主貂蝉处于同一时空，且具备产业链互补条件。触发隐藏任务：霸王别姬联盟。请二位共同开店，店铺规模达到十家后，双系统同时通关。”
我抄起锅盖：“你听听，神仙都让我俩合伙。”
貂蝉举起自拍杆：“那就干！”
她伸手过来，我握住她的手，莫名觉得自己像个在鸿门宴上跟人歃血为盟的大将军。
“我先说好，这面馆改成什么名，得听我的。”我说。
貂蝉微微一笑：“姐姐，你的业务能力我认。但是营销上，你最好还是听我的。”
我端起那盆洗锅水，犹豫着要不要泼她。
第三章 店名大战：霸王面王与美人制造
第二天，貂蝉洗漱完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换了一身我从箱底翻出来的运动服。她站在面馆门口，看着那块“霸王面馆”的旧招牌，皱眉头。
“姐姐，这招牌必须换。霸王两个字太凶，普通老百姓不敢进来。”
“项羽是英雄。英雄开店，还怕名字凶？”
“你卖的是面，不是打仗。你想啊，一个姑娘家，下了班走进霸王馆，仿佛踏进鸿门宴，谁还有胃口？”
我叉着腰：“那你起个名。”
貂蝉眼珠一转：“叫‘美人制造’。进来吃面的人，都觉得自己是美人。”
“滚。项羽的店叫美人制造，他图什么？图刘邦笑死吗？”
“那你起名。”
我大手一挥：“霸王面王。简单，直白，霸气，老少爷们都懂。”
“霸王面王？你这不是绕口令吗？念一遍舌头都打结：‘霸王面王’，我还霸王小王呢。”
正吵着，隔壁水果摊大爷探过头来，嘴里啃着一块瓜：“两位闺女，我看你们别争了。你们俩，一个虞姬一个貂蝉，合起来不就是‘虞蝉’吗？叫‘虞蝉美食’，或者‘霸王别姬’。”
我和貂蝉同时看着他。
貂蝉先反应过来：“霸王别姬！好名字！”
我皱眉：“不好。霸王别姬这四个字，听起来不吉利，像要散伙似的。”
“姐姐，你仔细琢磨。霸王别姬，既是项羽和虞姬的典故，又是店名，顾客一看就觉得有戏。再说，别姬谐音别急，生意再难，你也不能别急，你急了就输。”
“你为了营销连谐音梗都整出来了？”
“对，我就是干这个的。”
系统这时又“叮”了一声：“店铺命名通过审核。新店名：霸王别姬·乌江渡。创始人：虞姬、貂蝉。”
貂蝉乐了：“连系统都觉得好听。”
我哼了一声：“那也不能叫乌江渡。乌江渡是项羽散伙的地方，听着就心酸。”
“那就叫‘霸王别姬·凤仪亭’？也不行，那是董卓吕布打架的地方。”貂蝉想了想，“那就干脆叫：霸王别姬·美人与面。”
“美人与面？你是想说美人与面？你猜客人进来会想什么？”
“想什么？”
“想这面是不是用美人敷的面膜汤做的。恶心。”
貂蝉摊手：“你起。”
“就叫霸王别姬·乌江渡。没有乌江渡，哪来的霸王别姬？咱们把散伙的地方，变成合伙的地方。这故事还不好？”
貂蝉愣了两秒，然后说：“行。你有格局。”
我把新招牌模板发给广告店，加钱让他们当天就送来。貂蝉在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块红绒布，说：“开业时扯下来，拍视频。”
“你还拍视频？”
“你不懂。线下的生意，要靠线上的热闹带。我能把凤仪亭拍成网红打卡点，就能把你这面馆拍成非物质文化遗产。”
我一边揉面，一边小声嘀咕：“上辈子跟着项羽打仗，这辈子跟貂蝉做生意，哪辈子都不得安生。”
貂蝉耳朵尖，立刻回头：“姐姐，你说什么？”
“我说，今晚加个菜，庆祝开业新气象。”
貂蝉：“真哒？吃什么？”
“霸王面。”
“……就没别的？”
“加一勺辣子。”
貂蝉哀嚎一声。门口经过的大爷探头看了看，嘀咕了一句：“这家还没改成面馆，改成戏班子了？”
第四章 招牌挂上，客人一个没来
新招牌挂上那天，确实来了几个人。
他们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拍照，拍完就走了。一位大姐还拉着同伴说：“霸王别姬？这名字带劲，是不是能吃出历史味儿？”
我赶紧招呼：“大姐，进来坐，新鲜出锅的面，分大小碗。”
她摆摆手：“我先拍个照发朋友圈，回头再来。”
结果“回头再来”的人一个也没回。下午三点，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我坐在灶台边生闷气，貂蝉站在门口数了下人流，回来说：“姐姐，店名火了，但面没火。客人不知道你这面怎么样。咱们得造势。”
“怎么造势？”
貂蝉从兜里掏出一根口红，在门口的黑板墙上写了几行大字：“霸王别姬·乌江渡。镇店之宝：霸王面——当年项羽过乌江前，虞姬亲手煮的最后一碗面。限量供应，每日前十碗，送美人泪蛋一枚。”
我凑过去看：“美人泪蛋是什么？”
“你把溏心蛋画上两条弯弯的线，像眼泪，卖给客人。”
“这也能叫泪蛋？”
“姐姐，你要信我。一个溏心蛋本来值一块五，加上‘虞姬为项羽流下的眼泪’这个故事，就值八块。你赚的不是蛋，是感情。”
我盯着她：“你上辈子把人算死了，这辈子又算这个？”
“对，我这辈子只算生意。”
写完之后，果然有人进店了。两个年轻人进来，点了一碗霸王面，一个溏心蛋。我看他们被辣得泪流满面，喝光了整瓶冰水。吃完之后，其中一个人抹着眼泪说：“老板娘，你这面为什么这么辣？是不是放了什么特殊材料？”
我刚要说是辣霸王椒，貂蝉抢过话头：“因为每一碗霸王面里，都藏着虞姬为霸王流不尽的泪。这辣，不是辣椒的辣，是诀别的辣。”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我靠，这故事太深了。”然后他又点了一碗，吃两口，哭一会儿，硬是把一碗面吃成了一场戏。
他走的时候在点评软件里打了五星，写了条长长的小作文。貂蝉念给我听：“‘老板是个有故事的女人，面辣得让我想起前任。第一次吃饭吃出悲伤的滋味。五星。’”
我听着有点懵：“他哭是因为辣，不是因为项羽。”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悲伤和咱们的店绑定到一起了。以后他想找悲伤，就来吃霸王面。”
“那要是客人想找快乐呢？”
貂蝉想了想，又在黑板上添了一行：“本店还供应‘貂蝉一笑’甜品，杨梅冰汤圆。天天吃面会悲伤，吃碗汤圆就快乐。”
“杨梅冰汤圆跟貂蝉有什么关系？”
“杨梅是酸的，貂蝉当年在凤仪亭也是酸的。吃完酸的，就笑了，所以叫貂蝉一笑。”
“你胡说八道也有理。”
她正色道：“我这不是胡说，是编策。当年王司徒教我连环计，第一条就是：先讲故事，再动感情。感情到位了，刀都举不起来，只会掏钱。”
我服了。她是真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当天晚上，貂蝉把自拍杆支起来，对着那碗霸王面拍了一段视频。她举着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对着镜头说：“朋友们，今天测评一家面馆，据说是虞姬给项羽煮的最后一碗面。这面辣到什么程度？辣到你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我吃给你们看。”
她吸了一大口，立刻辣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好……好辣，但是……好吃。好奇怪，辣完之后，居然想再来一口。这大概就是……霸王别姬的滋味？”
视频发出去。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手机，后台消息九十九条。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十万。貂蝉还在睡觉，我用擀面杖敲着她的床板：“醒醒！出大事了！”
貂蝉睁开眼：“是不是火了？”
“火了！下面的人留言说，要吃一下这个让人流泪的霸王面。”
貂蝉一骨碌爬起来：“姐姐，今天多备十碗面，记住，每一碗都要是‘每日前十碗送泪蛋’。”
“为什么只送十个？”
“稀缺。越稀缺越抢。”
“那后面的客人问没有泪蛋怎么办？”
貂蝉一拍手：“说泪蛋被项羽带走了，想吃泪蛋，明天请早。”
“你这不是坑人吗？”
“这叫饥饿营销。姐姐，你只管把面做好，坑人的事我来。”
我叹了口气。她上辈子坑董卓，这辈子坑顾客。但奇怪的是，门口真的开始排队了。
第五章 开业第一周，门口排到乌江桥
第一周周末，队伍长得夸张。
从面馆门口一直排到江边，拐了两个弯，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人。貂蝉穿着汉服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迎客；我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锅铲快抡出火星子。
店里只有八个座位。碗却一轮一轮地撤。有个客人点完面，看到隔壁客人吃泪蛋，问：“为什么他有蛋，我没有？”
貂蝉说：“那是今日前十碗的赠品，宁胡特产溏心蛋，限量。”
“我也要。”
“明日请早，或者下载我们的会员程序，充两百块钱，可以提前锁定泪蛋。”
“还要充钱？霸王面都没吃上先充钱？”
“这叫会员优先权。你有权，你有蛋；无权，下次来只有辣子。”
客人想了想，还真掏出手机扫了码。貂蝉把他领到单独一张桌子，还送了一碟小咸菜。客人吃得很开心，吃完还说：“这钱花得值，泪蛋确实好吃。”
我站在后厨门口，看得一愣一愣：“貂蝉，你我当年要是也这么忽悠项羽，楚汉还轮得到刘邦？”
貂蝉正色道：“姐姐，楚汉那是治国，咱们这是开店。治国要讲道义，开店要讲流（量）。你要是把治国那套拿到开店上来，咱们早关门大吉了。”
“行。那你算算，今天进账多少？”
貂蝉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那个数字，让我眼皮子跳了三跳：“一天抵我过去一个月？”
“对，这就是流量的力量。”貂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姐姐，你要是面不好吃，流量越大死得越快。你这一碗霸王面，才是咱们这盘棋的底牌。”
我听了这话，心里顺气了不少：“你倒还算有良心。”
“良心我可没有，诚信我还是有的。我貂蝉跟虞姬合伙，从来说到做到。”
正说着，门外一阵骚乱。一个顶着大肚腩的男人穿着一身皮衣，身后带俩小弟，站在门口，一脚踢翻了一个塑料凳，嗓门大得能传到江里：“谁是店长？给我出来！”
我拎着炒勺出去：“你谁？”
那男人看见我，又看见我身后的貂蝉，目光在貂蝉脸上停了三秒，咧嘴一笑：“我是对面新开的‘太师烤肉’老板。听说你们店火了？我姓董，有人叫我董老板。”
貂蝉脸上的笑慢慢没了。她盯着那个男人，轻声说：“董老板？”
男人哈哈一笑：“你不用怕，我不是你上辈子那个董卓，我是他后代，叫董大壮。”
貂蝉转身走进后厨，拿起我的洗锅水，又放下，转头问我：“姐姐，咱们可以先报个警吗？”
我捏着炒勺：“报警之前，你让让。”然后我把锅一翻，一勺滚油“滋啦”一声泼在地上，烫得董大壮跳了起来。
“董老板，”我说，“我这面馆刚开业，不想打架。你要是来吃面，坐下；你要是来砸场，滚。”
董大壮擦了擦衣服上的油点子，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貂蝉站在我背后，低声说：“姐姐，这人来的巧，咱们得防着。”
“怕啥？”
“他叫董大壮，开烤肉店，还要我当形象大使。我看他不但要抢生意，还想抢我的人。”
我扫了她一眼：“你怕抢？”
貂蝉笑了：“我怕他不抢。他不抢，我怎么把他连人带货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