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破局
云舟没有离开后山。
他隐在暗处，远远吊着云淮。
云淮在山谷中核对了半日阵图，便带着云台、云门二人离开山谷，往云氏腹地而去。云舟收敛气息，始终与他们保持着百丈距离，借着山林掩体一路尾随。
他想知道，云淮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云淮三人并未返回族中，而是绕到了后山另一处更为偏僻的山坳。山坳四面环山，入口狭窄，若不是跟着云淮，云舟绝不会注意到这里还藏着一处隐秘所在。
云淮在山坳入口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打入灵力。山壁上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三人鱼贯而入。
云舟等了一炷香时间，确认周围无人，才悄然靠近。
山壁缝隙已经合拢，但云舟神识探出，能感应到山坳内部有一处不大的洞府，洞府中灵力波动异常，有一名筑基修士的气息。
那道气息，他认得——是云氏的一位筑基初期长老，平日里沉默寡言，在族中地位不高，鲜少参与族务，是云野的人。
云舟皱了皱眉。
云淮带着云台、云门来见这名长老，所为何事？
他正欲再靠近些，洞府中忽然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云舟瞳孔微缩。
被发现了。
他不再隐藏，身形一闪，从山壁后走出，青岚剑已然在手。
洞府石门缓缓打开，那名长老缓步走出，身后跟着云淮、云台、云门三人。长老面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云舟：
"云舟，你不在观礼台上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云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云淮："你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长老冷笑一声："做什么，与你无关。"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甩，一道黑芒骤然射出，直取云舟面门。
云舟侧身避开，黑芒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后方的树干上，树干瞬间枯萎发黑。
"神魂类功法？"云舟眸光一沉，他没见过这种功法，但是之前在云台云门身上见过类似的气息。
这长老没有废话，筑基初期灵力全面爆发，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双手结印，一道道黑色魂影从他体内涌出，铺天盖地朝云舟扑来。
云舟挥剑斩出，青岚剑青光暴涨，将魂影一一斩碎。但魂影碎裂之后又迅速重组，仿佛无穷无尽。
更棘手的是，这些魂影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冲击神魂。云舟只觉识海阵阵刺痛，动作不由得慢了一拍。
长老抓住破绽，一掌拍在云舟胸口。
云舟倒飞出去，撞断两棵大树才停下，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筑基初期对筑基初期，按理说不该差这么多。但这名长老筑基已有数十年，修为远非新晋筑基的云舟可比，再加上那些诡异的神魂功法，云舟完全不是对手。
云舟擦去嘴角血迹，死死握住青岚剑。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但他绝不会束手就擒。
云淮忽然开口："别跟他废话，杀了他！族长那边我来应付！"
云台、云门二人也同时出手，从两侧夹击云舟。
云舟眼神一冷。
练气期也敢上来？
他右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灵力疯狂凝聚，青岚剑上的残存剑意尽数汇入掌中。
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轰然落下。
云台、云门二人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根本来不及反应。
掌风扫过，掌风如闷雷炸响，二人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像破布袋一样软倒在地。
云舟终于不再留手。
筑基初期对筑基初期，他或许还要缠斗片刻。但这三人只不过是练气期的小杂鱼。
从云舟爆发到二人毙命，不过眨眼之间。
云舟收掌，看向那名长老和云淮，目光如刀。
云淮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他感受到了云舟身上那股筑基初期的威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炼气期和筑基期真正的差距。
那名长老正欲运转全身法力，意图殊死一搏。
“嗖”的一声
就在云舟正准备跟这长老鱼死网破的时候。
一道金色剑光从天而降，落在云舟身侧。
"什么人？！"长老大惊失色，待看清来人，更是面如死灰。
云阳踏剑而来，一身族长袍服猎猎作响，周身灵力如渊如海，筑基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长老和云淮瞬间被压得跪倒在地。
"族……族长……"长老面色惨白。
云阳落地，看都没看长老一眼，径直走到云舟身边，将他扶起："没事吧？"
云舟摇头，散去周身灵力，低声道："清瑶通知你的？"
云阳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云舟心中一暖。他昨日打定主意后，曾悄悄给妻子云清瑶传了一道讯息，只说"后山有异，若我明日未归，告知父亲"。他没想到云清瑶会这么早就通知云阳，更没想到云阳来得这么快。
云阳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名长老和云淮。
"云淮。"云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你在这里做什么？"
云淮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他看向那名长老，一字一句道：
"是什么事情，需要瞒着我这个族长？"
"我拢共也就十来年的寿命了，你们都等不起了吗？"
这句话一出，云阳瞳孔骤缩，握剑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他看着云阳略显佝偻的背影，心中那股刚刚平复的杀意再次翻涌——这一次，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为了家族燃尽最后的男人。
长老和云淮更是面色剧变。
云舟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青岚剑虽已残破，但余威尚在。他身形一闪，剑光如电——
一剑刺穿云淮咽喉。
云淮至死都睁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云舟敢在云阳面前杀人。
云舟收剑，看向那名长老，目光如刀："现在，你可以说了。云野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长老浑身颤抖，看向云阳，眼中满是哀求。
云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一掌按在长老天灵盖上。
"啊——！"
长老发出凄厉惨叫，云阳的灵力灌入他体内，将他经脉寸寸震断，却又吊着他最后一口气，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云阳只说了一个字。
长老涕泪横流，终于崩溃："我说……我说……大长老在族中禁地……他在布阵……要汇聚云氏境内所有灵脉的灵气……"
"布阵做什么？"云舟追问。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大长老只说，事成之后，我们都能得到天大的好处……"长老语无伦次，"阵眼就在后山那处山谷……云淮他们负责看守……"
云阳松开手，长老瘫软在地，奄奄一息。
"带路。"云阳冷冷道，"去禁地。"
长老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往云氏禁地方向走去。
云阳扶住云舟，低声道："能走吗？"
云舟点头，握紧青岚剑，跟上长老的脚步。
秋风卷过，山林间血腥气弥漫。
两具尸体静静躺在地上，无人收殓。
会猎的喧嚣还在远处隐隐传来，而云氏内部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景和五万一千四百三十七年 冬至】
云淮云台云门三人于后山布置诡异阵眼被我所杀，多年旧怨今日一并去除！
【后世·云峤山志·私录批注】
生死危机之际仍不忘提笔记录，仙尊心性之沉稳，可见一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