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闲这一晚，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根本舍不得睡。
他盘膝坐在内室的蒲团上，面前摊着那卷《九转金丹残卷》。
道痕光影笼罩其上，破碎的丹道纹路在他脑海中疯狂重组。
九转金丹，听名字就不是凡品。
系统给的评级是 —— 地阶上品。
整个青玄宗，明面上最高品级的丹方，也不过地阶中品。
这一卷残方要是完整了，随便拿出去，都能让整个宗门的炼丹师疯抢。
魏闲越看越心惊。
这丹方一共九转，一转一重天。
第一转，聚气丹。
第二转，筑基丹。
……
第九转，他没敢往下看。因为系统提示，残缺的部分太多，要补全需要消耗他大量心神，现在强行推演会伤神。
但光是前面三转的丹方，已经让魏闲呼吸急促了。
就说第一转的聚气丹。
王丹师炼了二十年，最好成绩是上品。
可这卷残方上记载的聚气丹，按完美版本炼出来 ——
【九转聚气丹】：
药力是普通上品聚气丹的五倍，无任何杂质，服用后突破瓶颈概率提升三成。
五倍？！
魏闲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丹药，这是灌顶啊！
"冷静，冷静。" 魏闲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丹药再好，也得有药材炼。
他现在丹方有了，丹炉有了，但药材……
魏闲转头看了一眼内室那几个大药柜，咽了口唾沫。
师父对不起了。
您说过的，丹房的药材，我随便用。
第二天一早，王丹师打着哈欠来丹房。
他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昨天那堆还没分拣完的药材，今天整整齐齐堆在角落，分类清楚得像艺术品。
丹炉被擦得锃亮，连炉灰都没剩一点。
而他那个新徒弟魏闲，正蹲在丹炉前，拿着一把小蒲扇，有模有样地扇火。
王丹师："……"
这徒弟，收得也太值了吧？
他心里美滋滋的，背着手走过去："小魏啊，昨晚看得怎么样？那些丹方残卷，能看懂多少？"
魏闲抬头，表情很认真："回师父，大部分都看懂了。"
王丹师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听见这话，脚步一顿。
"大部分？"
他嘴角抽了抽。
那些残卷，他自己研究了几十年，都不敢说看懂大部分。
一个昨天刚入门的小子，一晚上就 "大部分看懂了"？
王丹师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徒弟，别是个吹牛的吧？
他咳嗽一声，决定考校考校："那行。今天你上手，给我炼一炉聚气丹。就用那边那堆药材，我在旁边看着。"
王丹师打得好算盘。
你不是说看懂了吗？行，炼一炉我看看。炼砸了，我正好敲打敲打你，免得你小子飘了。
魏闲却一口答应："好嘞。"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那堆药材前。
旁边几个昨天就被镇住的弟子，今天也早早来了，听说魏师兄要亲自炼丹，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魏师兄要上手了？"
"昨天他不是才分拣药材吗？今天就敢炼丹？"
"王长老在旁边盯着呢，估计是想让魏师兄练练手。"
他们议论纷纷，眼神里既期待又怀疑。
魏闲却不管这些。
他拿起药材，手法行云流水。
切药、萃取、投药、控火。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的手稳得像机器，每一服药材的分量，都精确到了毫厘。
控火的时候，他甚至连火符都没用，直接用自己的气血当热源，丹炉里的温度被控制得丝毫不差。
王丹师一开始还抱着胳膊，满脸不屑。
可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就变了。
先是眉头皱起。
然后眼睛越睁越大。
最后，他整个人凑到丹炉边上，鼻子都快贴上去了，胡子一颤一颤的。
这手法……
这控火……
他炼了二十年丹，自认为手法已经够精准了。
可跟魏闲比起来，他那叫炼丹？那叫烧柴火！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半个时辰后。
嗡。
丹炉轻震。
魏闲收手，淡淡道："师父，成了。"
王丹师手忙脚乱地掀开炉盖。
下一秒 ——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炉底，整整齐齐躺着十五枚丹药。
每一枚都通体紫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丹纹，药香浓郁得像实质，整个丹房都被这股香气充满了。
王丹师哆哆嗦嗦拿起一枚，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轻轻掐了一点药屑，放在嘴里尝了尝。
然后，他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师父！"
魏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周围弟子吓得魂都飞了，七手八脚地围上来。
"王长老您怎么了？！"
"是不是丹里有毒？！"
王丹师被魏闲掐了半天人中，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死死抓着魏闲的手，声音都在抖。
"这…… 这不是聚气丹……"
魏闲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用力过猛，炼过头了？
"那这是……"
"这是……" 王丹师咽了口唾沫，"这是九品丹药！"
全场死寂。
九品丹药是什么概念？
整个青玄宗，已经三十年没出过九品丹了。
王丹师自己炼出个上品，都能激动得三天睡不着觉。
九品？
那是传说中丹道宗师才能炼出来的东西！
王丹师看着手里那枚紫金丹药，又看看魏闲，眼神像在看神仙。
"小魏…… 不，徒儿……" 他声音都变调了，"你跟师父说实话，你以前…… 到底是干什么的？"
魏闲脸不红心不跳："弟子以前在外门，就是自己瞎琢磨着玩。"
王丹师："……"
瞎琢磨？
你管这叫瞎琢磨？！
我炼了二十年，连你脚指甲都比不上！
他现在终于明白，昨天自己拉着魏闲喊 "关门弟子" 的时候，这小子为什么笑得那么谦虚了。
合着人家根本不是来当徒弟的。
人家是来当爷的！
魏闲炼出九品聚气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内门。
丹房外面，排起了长队。
"听说了吗？王长老新收的徒弟，一出手就是九品丹药！"
"真的假的？九品啊！我长这么大，连上品丹药都没见过！"
"假不了！我亲眼看见王长老拿着丹药，激动得胡子都白了！"
于是乎，整个内门想要求丹的弟子，全挤到丹房门口来了。
魏闲坐在丹房里，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头，摸了摸下巴。
商机啊！
他把王丹师拉到一边，小声道："师父，咱们这么着……"
半个时辰后。
丹房门口，挂出一块新牌子。
【九品聚气丹，每枚售价：贡献点五百。】
【中品以上聚气丹，按品阶加价。】
【排队取号，概不赊账。】
牌子一挂出来，外面排队的人当场炸了。
"五百贡献点？！你怎么不去抢？！"
"外面市价，上品聚气丹才一百贡献点一枚！你翻五倍？！"
魏闲从门里探出头，一脸真诚："这位师兄，我这是九品。你买不买？不买后面排队去，后面有的是人买。"
那弟子还要吵，旁边一个穿华服的内门师兄一把推开他。
"你懂个屁！九品丹药，五百贡献点，那是捡漏！"
他转头看向魏闲，笑容谄媚："魏师兄，先来后到，我出六百！给我留一枚！"
"我出七百！" "我出一千！魏师兄先给我炼！"
刚才还在骂黑店的弟子，瞬间闭上了嘴。
他看着这群人疯抢，一脸懵。
这…… 这也能卖出去？
魏闲坐在丹房里，看着源源不断流进来的贡献点，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赚钱。
太赚钱了。
比打擂台赚多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丹师在内门地位这么高了。
这哪是炼丹啊，这是印钞票啊！
王丹师在旁边看着那串数字，手都在抖。
他炼了二十年丹，赚的贡献点，还不如魏闲这一天赚的零头多。
他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钱赚得正爽的时候，麻烦找上门了。
下午时分，丹房门口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个锦衣青年，面容倨傲，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一个个气息不弱。
他一到门口，直接把排队的弟子全推开了。
"让让，让让。"
他大摇大摆走进丹房，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魏闲身上。
"你就是魏闲？"
魏闲正在研究新到手的丹方，头也不抬："买药排队，不买滚蛋。"
锦衣青年脸色一沉。
他身后一个随从立刻跳出来："大胆！知道我们师兄是谁吗？这是内门李长老的嫡子，李少白李师兄！整个内门，李师兄看上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魏闲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李少白一眼。
哦，来头不小。
李长老的儿子。
内门这种地方，有个长老爹，就是天生的二代。
魏闲笑了笑："李师兄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李少白哼了一声，走到丹炉边，看了看炉里的丹药，撇撇嘴："什么九品丹药，我看也就是一般。"
他转头看着魏闲："这样，我也不占你便宜。你把炼丹的法子交出来，再给我炼十炉九品丹，我在我爹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怎么样？"
周围排队的弟子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明抢啊！
炼丹法子那是丹师的命根子，哪有轻易交出去的？
魏闲却笑了。
他放下丹方，站起身，慢悠悠走到李少白面前。
"李师兄，你刚才说，这丹药也就一般？"
"不然呢？" 李少白抱着胳膊，一脸倨傲。
魏闲点点头，转身从丹炉里取出一枚刚炼好的九品聚气丹，在手里抛了抛。
"那正好。"
他抬手一弹。
丹药像一道紫色闪电，直射李少面门。
李少白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接住。
"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一般吗？" 魏闲笑眯眯，"那你尝尝。"
李少白愣住。
周围弟子也愣住。
让他尝？这可是九品丹药！五百贡献点一枚！
李少白犹豫了一下，看着魏闲那副样子，一咬牙，把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下一秒，他脸色剧变。
一股磅礴、纯净、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流遍全身。
他卡在淬体八重中期已经半年了，怎么都摸不到的那层瓶颈，在这股药力的冲刷下，居然…… 松动了？！
李少白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他当场就想盘腿坐下修炼，突破再说。
可他刚一蹲下去，就被魏闲一脚踹了起来。
"哎哎哎，" 魏闲一脸嫌弃，"要突破出去突破，别在我丹房里随地打坐，熏着其他客人。"
李少白被踹得一个趔趄，非但没生气，反而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死死抓着魏闲的手："这丹药…… 这丹药还有多少？我全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魏闲撇撇嘴："不是一般吗？你要它干什么？"
李少白老脸一红，刚才的倨傲荡然无存。
他搓着手，干笑两声："那个……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魏师兄，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样，我出一千二百一枚，有多少我收多少。另外，我爹最近寿辰，我想炼一炉……"
"打住。" 魏闲抬手打断他，"李师兄，规矩你懂的。"
"懂！懂！" 李少白连忙点头，"贡献点我现在就付！"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牌，恭恭敬敬双手递给魏闲。
魏闲神念一扫。
嚯，五千贡献点。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旁边排队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集体无语。
刚才还鼻孔朝天的李少白，现在跟个小学生似的，在魏闲面前毕恭毕敬。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魏闲收了玉牌，心情大好。
他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激动得发抖的李少白，忽然道："对了，李师兄。"
"魏师兄您说。"
"以后你要是想长期买药，" 魏闲笑得像只狐狸，"可以办个会员。"
"会员？" 李少白一脸茫然。
"嗯。" 魏闲一本正经，"充一万贡献点，永久九折。充两万，八折，还送你一张优先炼丹券。"
李少白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他当场就开始掏玉牌："给我办两万的！"
周围弟子："……"
高，实在是高。
这哪里是丹师，这是开钱庄的吧！
王丹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忽然觉得，自己收这个徒弟，可能收了个金融天才。
打发走李少白，天色已经晚了。
魏闲关上门，回到内室。
他把今天赚的贡献点玉牌往桌上一倒，哗啦啦一大堆，看得人心情舒畅。
但他没急着数。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桌上那卷《九转金丹残卷》吸引住了。
白天炼丹的时候，他一直在用系统解析这卷丹方。
现在，第一转的聚气丹丹方，已经被他补全了。
但就在补全的瞬间，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警告：检测到九转金丹核心道痕，与宿主神魂深处的某段记忆产生共鸣。】
【共鸣度：3%。】 【建议：谨慎调查。】
魏闲一愣。
共鸣？
跟他神魂深处的记忆？
他下意识凝神内视，看向自己脑海中那片一直沉默的道痕光影。
那道从他穿越过来就一直跟着他、沉默寡言、除了修复啥也不会的系统……
它的来历，到底是什么？
魏闲皱着眉头，盯着那卷残丹方看了半天。
他总有一种感觉。
这卷九转金丹，绝不是一卷普通的地阶丹方那么简单。
它和他，和这个系统之间，一定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魏闲缓缓收起丹方，吹灭了灯。
窗外月色如水。
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内门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从一开始就跟着他、沉默寡言的系统，它真正的面目，也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魏闲看着房梁，忽然笑了。
"行吧。"
"反正我也不急。"
"你藏得越深，我就越要把你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