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场的风很大。
陈诺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抓着对讲机。手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后面是一群技术人员。他们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没人说话。只有风吹的声音，呼呼地响。
五十米外的水泥台上放着十把飞剑。
这是第一批做出来的成品。排成一排，像站队一样。剑身是银白色的，上面有符文线路，在太阳下闪着光。没有声音，也没有震动。看起来就是金属和材料做的。
但陈诺知道不是这样。
昨晚刘大强在对讲机里说“全部合格”时，声音都在抖。现在轮到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进到肺里，有点刺。
“各小组报状态。”他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左边的工程师看屏幕：“主控电路正常，电压稳定。”
右边的工程师说：“灵能阵列温度三十度，没问题。”
后面的实习生小声说：“信号接收器在线，频谱仪归零。”
陈诺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整。
时间到了。
他按下对讲机按钮。
“启动程序。”
命令发出。
没人去按开关，也没人拉电闸。
系统自己开始运行。
控制台上的灯亮了。先红，再黄，最后变成绿色。
接着传来嗡嗡声。
很小，像是电线通电的声音。
五十米外，最左边那把飞剑动了。
它先抖了一下。
然后剑身上的符文亮了。淡蓝色的光从剑柄流向剑尖，又流回去。
接着，剑底冒出一股白雾。
那是灵能液蒸发后的气体。
飞剑慢慢升起。
离地五厘米，停住了。
悬在空中，没有东西支撑。
就像被线吊着一样。
陈诺盯着屏幕。
数据线上升，然后平稳。
“高度五厘米，垂直误差零点零一毫米。”实习生念出来。
大家松了口气。有人拍同事肩膀，有人摘眼镜擦。
飞剑继续上升。
一米。
两米。
三米。
它停在低空，位置固定，不动。
风吹过来，剑晃了一下，很快又稳住。
成功了。
技术组的人高兴起来。
有人跳起来喊，有人笑，还有人抱在一起。
陈诺没动。
他看着飞剑。
心里一块石头落下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悬停只能说明动力和控制可以工作。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欢呼声持续了一分钟，慢慢停了。
大家回到岗位。脸上还有笑，但眼神已经认真起来。
陈诺放下对讲机。
他转头看向测试场边上。
雷震天站在那里。
他是陆军少将，穿迷彩服，寸头，皮肤黑，身材高大。手里拿着记录板，正在看内容。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陈诺身上。
他脸很严肃，没笑。
他走过来，脚步重，军靴踩在地上咚咚响。
陈诺站直。
雷震天走到控制台前。
他抬头看那把飞剑。
阳光照在剑上，反着光。
他眯眼看了半分钟。
然后看向陈诺。
“这飞剑……”他开口，声音大。
陈诺等他说下去。
雷震天顿了顿。
“能载人吗？”
问题直接。
陈诺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在计划里。
现在飞剑只做了悬停测试。没做过载重，结构强度也没测完。更别说让人上去操作了。
但雷震天是军方代表。
他在意的是能不能用。
军队要的是能打仗的东西。
不能打，不能运，就没意义。
悬停只是表演。
载人才是实用。
陈诺想了想。
他说：“理论上可以。”
雷震天挑眉。
“理论？”
“是。”陈诺解释，“支架能承受更多重量。灵能输出还有余力。只要解决平衡和操控问题，载人是可以的。”
雷震天点头。
他拿出记录板，写了几笔。
“多久能行？”
“要重新设计内部结构。”陈诺说，“加生命维持系统和紧急弹射装置。至少三个月。”
雷震天合上本子。
看着陈诺。
眼神很锐利。
“三个月太长。”
陈诺不说话。
他知道对方着急。
国际形势紧张。国外一直盯着中国的技术进展。
这时候推出载人飞剑，就是展示实力。
但如果出事，就是大问题。
“我知道你们有压力。”雷震天说，“我也一样。上面要结果，外面要看表现。”
他指着空中的飞剑。
“这东西要是能带人飞，就能改变局面。”
陈诺没回应。
他明白雷震天的意思。
他也想快点推进。
但他更清楚，科学不能马虎。
“我会加快进度。”他说，“但安全不能丢。”
雷震天哼了一声。
没反驳。
他知道陈诺说得对。
修真物理是新学科，很多数据都是试出来的。没有标准可依。
一旦出错，后果严重。
雷震天转身。
再看那把飞剑。
它还在空中稳稳地停着。
阳光照着，闪闪发光。
远处有飞机声。
可能是客机，也可能是侦察机。
没人管。
现在的焦点就在这里。
陈诺看着雷震天的背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飞剑不再是实验室的东西。
它成了国家项目。
可能成为武器。
责任更重了。
但他不怕。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他用前世的记忆，把这些知识带来。不是为了显摆。
是为了让世界更有秩序。
雷震天走回原位。
拿起对讲机。
“保持悬停，记录所有数据。”
命令下达。
技术组开始工作。
键盘声响起。
屏幕上数字不停跳。
陈诺站在旁边。
看着飞剑。
脑子里想接下来的事。
换材料。
优化结构。
做人机界面。
还有那些没解决的问题。
比如灵能液消耗太快。
比如长时间飞行会发热。
比如刮风下雨怎么办。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他不急。
一步一步来。
雷震天站他身边。
两人一起看着空中的飞剑。
都没说话。
风吹着。
飞剑轻轻晃。
但一直没掉下来。
这就是进步。
从做不到，到能做到。
从想法，变现实。
一次测试成功，加上无数个日夜努力。
陈诺握紧拳头，又松开。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
开始整理数据。
雷震天也低头写笔记。
测试还在继续。
故事，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