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六章 联盟长老会：联合调查
密室里的石椅空着七把。
长桌上首那把最宽最大的椅子，大长老的位置，魔渊没来。靠墙那一排刻着支脉徽记的石椅也空着。骨厉的椅子，血老的椅子，还有更远处魂修、鬼修、欲修、咒修四脉的位置，积了薄薄一层灰。十大支脉，今天到场的只有三个人。
尸寒坐在离大长老位置最近的地方，手指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他的尸修一脉，两个月里折了四个暗桩，一个通玄中阶的骨干。外围情报网全瘫了，尸寒远带着两个年轻尸修离开据点之后，连尸都没传回来。隔离区里还关着三个，每天都在衰弱。医疗组试了七种方子，没用。那三个人现在瘦得只剩骨架，皮肤下面透出一层灰白色的衰亡纹路，像瓷器上的冰裂。
毒鸦坐在他斜对面，右手一直抖。
他把左手压在右腕上，压了也没用。那只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毒鸦索性不端了。从裂缝口逃回来之后，他的修为从通玄巅峰掉到了初阶，经脉里的毒素层大面积崩解。体内残留的衰亡规则还在慢慢啃他的经脉壁，像蚂蚁啃堤坝，不快，但没停过。他带去的万毒精粹用了七成，护身毒珠碎了。毒修据点在内部清洗中损失了将近一半人，剩下的，大多带着衰亡症状。毒鸦自己心里清楚，他的衰亡没停，只是慢了。
蛊灵坐在毒鸦对面。三人里她状态最好。她本人没直接碰过裂缝附近的规则波动，症状轻微，通玄中阶的修为还在。可她养了十几年的蛊虫，死了将近一半。战斗力折损多少，她没算，不敢算。
桌上摊着一份报告。尸寒组织人整理的，两个月内所有衰亡事件的汇总。血修据点崩盘、骨厉猝死、尸修暗桩全灭、毒修内部清洗、蛊修据点失控、魔修调查队覆灭，全在里面。报告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尸寒把那一页翻过来，推到桌子中间。
“自己看。”
毒鸦扫了一眼，冷笑。蛊灵没动，她早就看过了。
“大长老为什么没来。”毒鸦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蹭过石头。
尸寒看了他一眼。“魔渊在闭关。从裂缝外围回来之后煞气不稳，需要时间恢复。他让议会先讨论，形成结论再报给他。”
毒鸦又冷笑了一声。
煞气不稳。这四个字他不信。魔渊是至尊境初阶，整个联盟唯一一个踏进至尊境的人。如果连他都因为靠近裂缝受损，那裂缝深处的存在，远超所有人的认知。但还有一种可能，更可能的那种——魔渊在避开议会。联盟已经分崩离析，他不想在众人面前露怯。
“先议正事。”蛊灵开口了，声音平淡，“大长老不在，我们三个人讨论出方案，提交给他决断。”
尸寒点头，翻开报告第一页。
“衰亡事件从最早出现到现在，将近两个月。骨修、血修两支脉全部战力没了。毒修、尸修、蛊修、魔修四支脉重创。所有病例的病程一致，所有检测手段失效，所有物证在源头消失之后快速衰减。”
他顿了一下。
“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三条。源头在裂缝深处。源头已经消失。接触过源头附近规则波动的人，会加速衰亡。”
毒鸦接过话。“确定只有三条，不确定的一堆。源头是什么？为什么在裂缝深处？为什么持续衰减然后消失？接触者为什么衰亡？衰亡的机制是什么？”
他停下来，咳了两声，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
“所以联合调查。”尸寒说，“联盟自己的力量不够了。大长老之前向青云宗和联邦总署发了会面请求，三方会面还有两天。我们的调查必须和正道、联邦同步。三方数据拼在一起还找不到答案，那就没人能找到答案了。”
蛊灵沉默了几秒。
“我同意联合调查。但有一个前提。”
她抬起头，目光从尸寒扫到毒鸦。
“联盟的人不能再去裂缝。所有近距离接触裂缝的人都死了。我们不能继续送人进去。”
“裂缝已经消失了。”尸寒说，“源头没了，规则波动归零。不需要再去。联合调查的方向是已有的数据和样本，三方共享，集中分析。总署有赵无极坐镇，青云宗有苏清鸢在追查。我们这边出毒鸦和蛊灵两位长老参与分析，够了。我留在总部维持据点运转。”
毒鸦皱眉。他的衰亡在加重，参与联合调查要耗费大量精神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没有反对。毒修一脉在联盟里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他要是缩了，毒修在长老会仅剩的那点话语权也没了。
“我参与。”他说。
“我也参与。”蛊灵点头。
尸寒在报告上写下初步决议。联盟派出毒鸦、蛊灵两位长老参加三方联合调查，尸寒留守总部统筹协调，魔渊以联盟大长老身份出席三方会面并签署联合调查协议。写完，他看了两人一眼，没再说什么。三人各自起身，离开密室，分头准备。
密室的门关上之后，石椅上的灰尘在暗淡的灵光中浮起来，又慢慢落回去。
旧城区，废弃商铺。
卷帘门拉到底，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地面上切出一条细线。南宫聿川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毒鸦和蛊灵体内的衰亡咒残留像两只微弱的耳朵，把密室里的声音断断续续送回他的神格。尸寒的声音偶尔被蛊虫振翅般的杂音吞掉，毒鸦的咳嗽声太重，盖过了几个关键词。
他听到了“联合调查”。听到了“两天后”。听到了“魔渊”。
蛊灵最后那句话，声音太低，他没听清。
他睁开眼，神格中五枚规则安静旋转。衰亡、幻惑、梦魇、腐朽、凋零，五种规则在经脉中流淌，平稳得像五条暗河。三方联合调查即将启动。正道、联邦、邪修，修行界三大势力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共享全部衰亡数据。他们会把三方的样本合并，把三方的记录比对，把三方的分析交叉验证。他们会动用所有可用的资源和手段，集中全力追查一个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此刻正坐在旧城区的废弃商铺里，安静地等待第六尊神明的陨落。
南宫聿川站起来，走到卷帘门边。外面天色渐暗，旧城区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远处废弃居民楼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排断齿。他掀开卷帘门一角，看了一眼。
第六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上，字迹比昨天更清晰。目标名称还差最后一层迷雾，但陨落场域已经稳定锁定。
不到两天。
他放下卷帘门，回到角落重新坐下。五枚神格在体内平稳旋转。黑暗中，他闭上眼，继续做规则循环。
旧城区外，一道传讯灵光正朝总署方向飞去。
那上面有一行编号。南宫聿川没见过。
苏清鸢的排查玉简上，旧城区废弃商铺周围，已经被标了三个红点。她还没把红点连起来。但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