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凡陷入深度昏睡中,整整一天一夜。
在梦里,看见自己身处黑色漩涡中,他想跑,但是连脚都无法挪动。
他用力求救,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被吞噬进无限的黑暗中。
醒来的何知凡,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原来安排的小木屋。而是一间不亚于主屋那么大空间的屋子。
他起了身,站在屋内中间,环视周围。
木头架构的屋顶很高,做了个小阁楼,还带独立的飘窗台,铺着厚重的兽皮毯子,琉璃灯挂在每个承重柱子。
床头还有个梳妆台,有书桌子,有齐全的生活用品,屋内摆件布置,干净整洁,日常必需品齐全,比在交易区看到的物件要精致上许多。
看得出来,是精心布置的,又像是把整个部落里最好看最值钱的东西都掏空了才布置成这个样子。
他没有感受到待遇提升的优越感,反而觉得自己像个被宠物圈养了起来。偌大的空间里,稍显落寞的背影,让他感觉无法把握自己起伏的人生的无力感,貌似丢掉的东西又无法捡起来。
主屋内。
珈珩依然端坐在主位上。
昨日珈沅跟她说完那个残兽人的所有事迹。他们连夜商讨了一番。
连带着珈沅还没有结契的几位守护雄兽人都参与了会议。
“用青野核桃调制的汁液给他画成兽纹。这样可以瞒过属地观看的兽人。”珈珩的第一兽夫提出了没有兽纹的解决方案。
“只要顺利的结下魂契,他就能给我们翻译古籍。所以你们心里再厌恶这个残兽人,都要给我收起那些小心思,对他态度好一些。”珈珩怕这些年少的雄兽人忍不住骨子里的傲慢给那个残兽人教训。
几位守护雄兽兽人为首的是蛇族浊溪,是已定的珈沅未来的第一兽夫。
他点头,保证不会随意欺辱,只要那个残兽人没有过分到危害部落的安全,和珈沅他们几人的生命。
“他是我喜欢的兽人,你们可以防备他,但是不许克扣用度,他的屋子必须是最好的。”珈沅趁机提出了要求,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幼崽。
何知凡在她眼里像个随时破碎的瓷娃娃,需要精心呵护,环境太差会让他生病,她不希望他死掉。她无法让一个残兽人做第一兽夫,这会侮辱这些实力碾压同辈的雄兽人。只能在其他方面给他最好的。
“三日后便举办仪式吧,这事拖得太久了。”珈珩最终定下了缔结魂契的日子。
不怪她着急决定,只因珈沅本该在及笄礼时就缔结魂契了,却一拖再拖,而距离到达繁育的年纪还只剩一年多的时间给她吸收兽魂珠修炼体质。
如今她愿意了,虽然是因为一个残兽人,倒也算是好事了。
一群人商议定了,珈珩就让珈沅的守护兽人都先回去。她目前觉得不应该让那个残兽知道珈沅有多少个守护兽人,内心隐隐觉得这个何知凡同他们这里的兽族人有太多不契合的地方。
珈珩让人去把何知凡带到主屋来,并嘱咐态度要客气些。
主屋内,只留下了珈珩和她的第一兽夫,还有珈沅,何知凡四人。
“三日后是个好日子,到时候举行仪式,便和珈沅缔结魂契吧,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部落生活,而且和我们珈沅结魂契后,部落里就没人敢为难你了。”珈珩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发话。
“什么?这么快吗?不是说可以让我好好考虑?”什么鬼啊!他来到这里不过几天的时间,怎么就要结婚了,对象还是个兽人。
虽然珈沅长得很可爱,是他喜欢的类型,可她是动物,他是人类,这跨越物种的结合让他内心深处特别排斥。
“怎么,你不愿意?”珈珩的第一首夫看到何知凡错愕的表情,瞬间释放了威压。
何知凡被强大的气势压倒跪在厚重的木质地板上,膝盖和木板撞出沉闷的声音。
而珈沅想把何知凡扶起来,却连自己也无法动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
亲。
“我并没有不愿意,我只是太意外了,我愿意和珈沅缔结魂契。”何知凡有些艰难的开口,他怕他再迟疑一些,下一刻恐怕就要没命了。
“既然愿意,那你现在就对兽神起誓,只要和珈沅缔结魂契后,保证绝不背叛部落,不会背叛珈沅,爱她护她,若是违背你会受到兽神的惩罚。”第一兽夫收回威压,极其严肃的表情很是威严。
珈沅连忙扶起跪着的何知凡,他此时在思考要如何起誓才显得真诚瞒过他们。他在现代生活,见过那么多爱发誓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真的受到惩罚,即便这里是有什么所谓的兽神约束,可他一个人类,他不属于这里,兽神应该是管不到他的。
“我,何知凡,在此刻向兽神起誓,我愿意和珈沅缔结魂契,从此爱她护她,绝不背叛珈沅和她的部落,若我违背誓言就请兽神降下神罚,让我不得好死,永不超生。”
接下来的这三天,何知凡没有见到珈沅,说是在商讨仪式的具体的细节。
而何知凡的住所,又多了很多东西,有些是珈珩送来的,有些是比较年长的雄兽人送的。还有一部分是珈沅吩咐兽仆送来的。
何知凡有些疑惑,这些是给他的聘礼?
他这算是入赘了吧,不过想想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哪里由得他去争辩谁嫁谁娶。
何知凡感觉这几天的日子才算是人过的,食物做好了有专人送来,每日可以洗澡换衣服,就连洗澡水都是送到房间,换下的衣服他也不需要操心怎么出去清洗。
何知凡像个待嫁的新娘一般,一直待在屋子里。
到了仪式这日,天光微亮,就有兽仆端茶递水给何知凡洗漱,更换衣物,佩戴首饰,还在何知凡的额头上画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案纹理。
准备好一切,兽仆带他走进了结实又巨大的编织筐。羽族的雄兽人化成巨大兽形,爪子抓住编织筐巨大的把手,平稳起飞,前往祭祀台方向。
到了祭台这边,兽仆继续领着何知凡慢慢的走上祭台。
巨大的平台上围满了兽人来观看。
祭台中间伫立一块圆润的石头,看着得有3米高刻着魂契石三个字。
石头后面是一个巨大的人形石像,看着像背影,嵌在石壁上。
整个氛围神秘又庄重。
结契石前,珈沅已经站在那里,双手握在胸前,双眼半闭着,嘴里默念着不知什么东西。
旁边站着五位雄兽人,其中两个何知凡都见过,一个是蓝琉羽,一个是在珈珩主屋外面的其中一个侍卫,好像是叫祁苍月。
另外三个何知凡都没见过。他内心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们身上的衣物和佩戴的首饰,跟他都极其相似。
原来这个兽界是一妻多夫制的吗?心里很诧异,应该要提前问清楚的,他感觉像是被骗了婚。
可就算问清楚了,仅凭那天的场合,他根本也无法拒绝。
原来他们不让他见珈沅,又安排兽仆细心照顾,就是降低他的防备心。
呵~真是好手段,他一个人现代人竟然被耍的团团转。真是可恶至极!
此刻祭司一声号令,仪式正式开始。
珈沅率先划破指尖,她将掌心按在魂契石上,新鲜的血迹缓缓融进粗糙石面上。
那五位雄兽人也依次上前做着和珈沅一样动作。
何知凡还在想割破手指会不会很疼,犹豫间旁边跟着的兽仆上前抓住何知凡的手,用骨刀划破了何知凡的手掌,然后摁在了石面上。
做完一系列动作,那兽仆立马就退远了,跑到了人群里。
刺痛感一下子就传来了。艹!老子就是犹豫了一下,他们自己割破指尖,你TMD竟然划我的手掌。他在心里不停的爆粗口。
何知凡尝试着把手放下来,但这块石头像是有魔力一般,牢牢的吸住了何知凡的手掌,动都动不了。
直到浓郁的金色微光从石头顶部缓缓落下,化作缕缕金色丝线,缠绕着覆上了何知凡的手背。
何知凡转头看向旁边几个兽人,都是和他一样样的场景。
转瞬之间、精致清晰的松鼠剪影魂印,稳稳凝刻在了何知凡的手背上。
这就是魂印?怎么像盖章一样。这就算结婚了吗?
人群突然沸腾起来,好像在讨论什么魂印啥的。
祭司连忙出声制止保持安静,便当众宣告仪式礼成,然后接着说:“只要魂印成型,便是得到兽神祝福,在座诸位无需妄自揣测。”
珈沅走到何知凡的旁边,眼里止不住的开心,她示意何知凡摸摸他手背的魂印。
他这才看清,珈沅的两只手臂上,分别凝聚了五个不同的兽形图案。
蛇族,兔族,鸟族,一个大尾巴的松鼠和一个小尾巴的花栗鼠。
何知凡看到这些图案印记,思忖着,原来这就是魂印吗?那他的魂印会是什么样子
何知凡的指腹附上小松鼠的印记,热热的,从指尖传来的暖流遍布全身,好像得到了某种力量,像快要渴死的鱼回到了水里。
自从来到这陌生的世界,他一直冷漠戒备,装柔弱,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逃离。可这明目张胆的偏爱、毫无保留的接纳,让何知凡第一次体会到被爱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