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角落里一堆快要燃尽的炭火,散发着暗红的光。
夜辰靠在石壁上,手里捏着半块硬邦邦的缸子饼。
他咬了一口。
崩牙。
干硬的麦麸混着一股霉味在嘴里散开,嚼起来像木渣,划得嗓子眼生疼。他皱着眉,喝了口野草汤强行顺了下去,胃里坠得直荡。
《玄武天罡》运转了一个周天,周身360处漩涡里就像是炸开了锅。那一股燥热,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血液流动得太快了,心跳声大得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统子。”
夜辰在识海里唤道,“这功法……有点不对劲啊!”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懒洋洋的:“急什么?你现在这就叫‘浊态’。心里杂念太多,欲望太重,自然静不下来!现在不要说话,凝神。”
夜辰没说话。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指甲深深抠进身后的石缝里,指尖渗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太热了。
那种热不是体温升高,更像是想撕碎点什么、想占有点什么、想把眼前一切都毁掉的冲动。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动静。
“唔……”
极轻的一声闷哼,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猫。
夜辰猛地转过头。
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角落。
幻音圣女缩在那儿,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进膝盖缝隙,浑身颤抖。
她大概是被夜辰现在的样子吓坏了,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一道道泥痕。因为不敢哭出声,她死死捂着嘴,喉咙里发出那种漏风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衣服有些凌乱,领口敞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在夜辰眼里,此刻的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而是一个物件。一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等着被拆解的物件。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半寸。
就这半寸。
让幻音圣女瞳孔骤缩。
她原本死死咬着嘴唇,渗出血丝,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圣女的决绝——那是想拼个鱼死网破、或者干脆咬舌自尽的狠戾。
可当夜辰那股混杂着汗味的血腥气息散到她脸上,再对上眼神,她那点狠劲瞬间散了。
她怕疼。
她是真的怕疼。怕被弹脑瓜崩,怕被粗暴对待,还怕……
“别……”
她发出一声哀鸣,刚才那点决绝荡然无存。她慌乱地把头埋进臂弯里,身体蜷缩成更小的一团,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揉碎了塞进地缝里。
“大侠……奴婢……奴婢身子脏……”
她语无伦次地哭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您……您别……奴婢……求您……”
这句话像记重锤,狠狠砸在夜辰的天灵盖上。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拳。
他看着眼前这个抖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的女人,脑子里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毁的邪火,突然就被这一拳给打没了。
“呼——”
夜辰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他死死闭上眼,后背重重撞回石壁,发出一声闷响。
不能碰。
他强迫自己去想那块缸子饼的霉味,去想石壁岩上的冰冷。
慢慢地。
那股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浊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头。
沸腾停止了。
杂质开始下沉。
丹田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冰凉的水蓝色气流,像是一条细线,缓缓游了出来。
“呵。”
系统在脑海里轻笑了一声,“这回算是摸着门道了。浊水变清,靠的不是压,是‘止’。”
夜辰没理会系统。
他只是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
眼神里的猩红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幻音圣女,没说话,示意她离远一点。
圣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更黑的角落挪去,连头都不敢抬。
夜辰重新闭上眼。
山洞里只剩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这锅浑水,终于沉淀了。
幽蓝色的光芒从夜辰体内缓缓溢出,凝成一团罡罩缓缓旋转。
四周被蓝光笼罩,体内翻涌的欲念终于散掉。
好险!成魔、静心只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