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夜辰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太大,扯得腰眼一阵酸麻,像是有人拿针在脊椎骨缝里狠狠扎了一下。他死死抠住旁边的石壁,指甲缝里塞满了灰泥,硬撑着才没让自己跪下去。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声音有点飘,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说你们四家最先想到的是一起对付血月圣教,而我砍了……砍了那三个圣子,对吗?”
幻音圣女哆哆嗦嗦地点头。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抵着冰冷的地面,眼泪甩得到处都是,连擦都不敢擦:“对、对对对!大侠,但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
“别说了!”
夜辰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这一巴掌没控制好力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经脉断了大半,手上根本没劲。手掌接触脸颊的瞬间,一声闷响。因为手抖,掌根歪了一下,直接蹭到了嘴角。
皮肉撕裂的痛感传过来,嘴里瞬间泛起一股铁锈味。
反手又是一下。这次稍微用上了点力,但也仅仅是稍微。这一巴掌下去,扯动了胸口的旧伤,疼得他五官都扭曲了,声音都劈了叉。
“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
幻音圣女吓得浑身一激灵。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是某种处决的前兆。膝盖一软,她直接瘫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只会机械性地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往日令无数天骄倾心的容颜,此刻只剩下满目惶恐。】
夜辰红着眼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抓得不稳。幻音圣女整个人像面条一样软在他手里,脖子被迫仰着,嗓子眼里卡着一声怪响,动也不敢动。她能感觉到夜辰手上的温度,冰凉,还在细微地颤抖。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为什么一定要追我?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为什么?!”都傲气个什么劲儿
每一句质问都带着颤音。夜辰盯着她的眼睛,眼球上布满血丝。身体的疼痛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
幻音圣女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听不懂这些话里的逻辑,只觉得这是恶魔在逼问死法。她哭着求饶,语无伦次:“因、因为您太强了……我们害怕……大侠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夜辰把她往地上一扔。
他自己踉跄着又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上石壁。石壁的凉意透进衣服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像是火一样的燥热。
幻音圣女被扔在地上,条件反射地又要站起来。
她以为刚才的求饶没用,必须得加上那个“节目”才能保命。于是手忙脚乱地撑起身体,腰肢扭曲,刚摆出个半蹲扭胯的姿势,嘴唇微张“就这样被”
“别唱了。”
夜辰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虚弱。
但这三个字像是个定身咒。
幻音瞬间僵在半空。她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屁股撅着,腰扭着,嘴巴张着,连呼吸都停了。山洞里静得可怕,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夜辰看着她那副滑稽又可怜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成玩物,结果现在倒好,他面前这个人,把他当成了比阎王还可怕的玩物主宰。
他咬着牙,在心里对着系统说:“我还是会杀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这句话他在心里吼出来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幻音圣女听到“杀”字,虽然没听清具体内容,但那个语气还是让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以为夜辰终于要动手了。她闭上眼睛,身体止不住的抖。
系统慢悠悠地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知道你要杀血月圣教那小子,反正都杀这么多了也不差他一个。
“他妈的,我要把他们全杀光!”夜辰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想砸东西,想吼叫,想把这该死的山洞掀翻。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手还在抖,肋骨还在疼,连站直了都费劲。这种愤怒无处发泄,只能憋在身体里,像毒气一样乱窜。
“冷静!控制情绪!”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你先把《玄武天罡》练全了再说吧,练到第九层后,才能勉强控制住这些不属于你的情绪。”
夜辰靠着石壁,滑坐下来。
他闭着眼睛,极力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杀意。肺叶里火辣辣的疼。他听着旁边幻音圣女的抽泣声,那声音细若游丝,像是随时会断掉。
过了很久,久到火把都暗了一截。
夜辰睁开眼,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幻音圣女。
他憋了半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后憋出一句:
“我饿了。”
声音沙哑,干涩。
幻音圣女如蒙大赦。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连滚带爬地冲向灶台。手忙脚乱地抓起火折子,点了三次才点着。她一边生火一边还在发抖,树枝搅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辰靠在石壁上,看着那团跳动的火光,肚子适时叫了一声。
识海里再次打开了那套古老的卷轴。
玄武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