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边缘。
风声呜咽。
青玄、萧辰、苏小羽、敖霜四人背对着秘境深处，一步步往外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出大概百十米远。
四人的脚步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极其默契地同时顿住。
没人说话。
只有四道视线在空中飞快交汇，又迅速弹开。
那一瞬间，不需要任何语言，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识。
青玄清了清嗓子，一脸肃穆，压低声音道：“前辈独行，必是在参悟天地至理。我辈修为低微，若是靠得太近，反而扰了前辈道心。”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只能在远处，默默护法。”
萧辰重重一点头，满脸狂热：“长老说得对！前辈这是以身证道，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等也要……远远地看着！”
苏小羽没吭声。
她只是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树丛里的灰色背影。
敖霜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本公主只是觉得这边的路比较顺。
嘴上这么说。
她的脚尖却已经悄悄转了个向，偏离了出口大道，朝着张铁胆消失的密林深处挪了半步。
“嘘——”
青玄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噤声手势。
堂堂青云宗长老，此刻猫着腰，膝盖微曲，小心翼翼地往回摸。
萧辰有样学样，连呼吸都刻意憋着，生怕喘气声大了惊扰了“正在悟道”的前辈。
……
密林深处，光线昏暗。
张铁胆对此一无所知。
他甩了甩耳朵，低头嗅了嗅空气中潮湿的泥土味，心里还在盘算着一会午饭吃什么草。
【剑灵妹妹，这地方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帝祖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说话。这林子里的味道，不对劲。】
张铁胆没当回事，继续迈着步子往前走。
而在他们身后百米开外。
四个“尾巴”正艰难地进行着“特种兵式潜行”。
咔嚓。
一声脆响。
萧辰一脚踩断了一根枯枝。
在这死寂的林子里，这声音简直像打雷一样刺耳。
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惊恐地看向青玄。
完了！
惊动前辈了！
青玄猛地回头，瞪圆了眼珠子，传音入密骂道：“蠢货！你想害死我们吗？！”
萧辰拼命摇头，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双腿都在打摆子。
就在这时。
前方的张铁胆突然停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右后腿，对着旁边的一棵大树就是一通疯狂乱蹬，嘴里还发出一声怪叫：“呃啊——！”
身后的四人组瞬间吓瘫在地。
敖霜瞳孔骤缩，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苏小羽更是捂住了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以为前辈遭遇了袭击。
然而下一秒。
张铁胆蹬完树，舒服地抖了抖毛，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
原地只留下一地被蹭掉的树皮。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青玄深吸一口气，指着那棵倒霉的大树，声音颤抖且充满敬畏：“看……看到了吗？”
萧辰茫然摇头，腿还在软。
“前辈刚才那一招‘神龙摆尾’，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天道韵律！”青玄一脸恍然大悟。
“而那声怪叫，分明是狮吼功的变种！他在震慑潜伏在暗处的东西！”
萧辰听得如痴如醉，纳头便拜：“长老英明！晚辈这就把这招记下来！”
敖霜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因为她发现，就在张铁胆刚才乱蹬的那棵树后面，确实有一截被震断的毒蛇尾巴掉了下来。
真的是巧合吗？
不，一定是前辈深不可测！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苏小羽没有听他们的分析。
她只是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太安静了。
这里安静得不正常。
随着四人越深入，那种压抑感就越强。
不是视觉上的黑，而是生理上的难受。
苏小羽感觉后背像是贴了一块冰，凉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她不得不调动灵力护住心脉，却发现灵力的消耗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走在最后的双剑奴，步伐虽然依旧同步，但握剑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
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敖霜，也不再说话了。
她抿着嘴，眉头紧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漆黑的树影。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顶了顶，挡在了苏小羽和张铁胆之间的直线上。
“不对劲。”
青玄脸色凝重。
“这里的凶煞之气，至少有五种不同的味道。”
“阴冷、剧毒、狂躁、厚重、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一种，像是在窥视活物的视线。”
话音刚落。
嗖——
一道无形的视线，瞬间精准地锁定在他们五人身上。
不是看向前方的张铁胆。
而是看向了躲在后面的他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
“咕咚。”
萧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在这死寂的林子里，这声干涩的吞咽声显得格外刺耳。
完了。
那股视线，就像是被毒蛇信子舔过一样，死死黏在了他的后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