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内。
大发钱庄厅堂。
豆包悬浮半空,光屏上红点死死钉在钱庄外两里位置,有三道灵能轨迹正在稳步逼近,速度不快。
「主人,从拆解到的数据来看,是三名二阶修士,在灵修的体系里也称炼气。目前正在向我方靠拢。目标明确,探查虚实为主,带有试探性恶意。」
「距离灵能扫描范围,还剩十息。」
张枫绷紧神经,不敢有半点拖沓。
"快……快点布置!一天天竟趴在肩膀上偷懒,一点正事不干。"
他抬手抓过一旁备好的素色斗篷,胡乱往身上裹。布料宽大,遮挡住全身轮廓。
脚步一个踉跄,他顺势站稳。
又摸出一枚古朴的玉色面具。
随手往脸上扣去,因手速太急,面具还戴歪了。
指尖一翻,张枫快速调转,覆住整张脸。
「主人,从现在开始,你是流落在外的绝顶高手。情绪一定要调整好,别动不动就炸毛,容易招人烦。」
"你……"张枫气急。
豆包立马转头,光屏极速闪动,同步启动场地改造。
「紧急布景启动,清空厅堂,布设三级隐匿节点。」
原本摆放的桌椅货箱全部隐匿,整个大堂瞬间空旷。
偌大的厅堂里,只剩正中一张老旧木椅,还有桌边一盏凉茶。
张枫戴着面具,全身藏进斗篷里,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豆包最后刷新一行数据。
「模拟金丹威压稳定输出,气息伪装完美覆盖。剩余使用次数:2。」
"好!知道了……你退下吧!"
豆包背着张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蓝光一闪,也跟着隐匿。
斗篷垂落,遮去四肢所有动作。
只有藏在布料底下的手指,轻轻摩挲。
十息转瞬即逝。
钱庄紧闭的木门,被一股轻柔的灵力缓缓推开。
三道身影循序踏入厅堂。
那三人皆是一身便服,隐匿修士装束,看似就像寻常路人。
正是血宗派驻入城摸底的三名炼气探子。
为首一人面容沉稳,眼神锐利,踏入门槛的瞬间,神识瞬间铺开,横扫整座大堂。
"哼!好胆!你是在试探本座吗?"
金丹威压,倒扣而下。
压得三人脚步齐齐一顿,肩背瞬间绷直。
眼底的试探、轻视,瞬间褪去大半。
这里真的有金丹坐镇。
左右两名修士下意识侧身,一左一右手掌贴在腰间法器之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厅堂每一处角落。
"前辈!我等无意冒犯。"
空旷的大堂没有回声。
为首探子又往前踏出半步,声音平稳。
"敢问前辈是哪个宗门?"
厅堂寂静无声。
张枫端坐不动。
"头儿!是他吗?"身侧一人悄悄道。
"应该是!"他没敢抬头去看那道斜靠椅背的身影。
探子得不到回应,心底忌惮更甚,只能继续开口:
"近日晋朔交战,青阳城灵气异动频发,全城笼罩莫名威压。敢问前辈,此番异象,可是前辈所为?"
依旧无声。
张枫拿捏分寸,半个字都不带吐的。
越是沉默,越显得高深莫测。
三名血宗修士心神越绷越紧,神识反复扫探,想要从气息纹路、灵力波动里找出一丝破绽。
可豆包模拟的金丹气息完美无缺,毫无漏洞。
试探僵持,气氛压到极致。
就在为首修士准备压上神识、近距离强行探查的一刻——
整片大堂,回荡起一抹冰冷厚重,还带着点沧桑感的古音。
声音无来处、无落点,四面八方环绕周身,不带半分情绪。
"血宗欠的债,该还了。"
短短七个字。
落地瞬间,三名修士浑身僵硬,呼吸直接停滞半拍。
为首修士瞳孔收缩,下颌死死收紧,掌心攥紧储物袋。
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血宗秘事!
他知道什么?
借两国大战屠戮生灵、凝练血丹,此事是绝对的宗门绝密,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他是在诈我吗?不像……
为首探子冷汗直冒。
这哪里是什么路过隐居的散修?
这地方瘴气多,灵气稀少,也不会有修士看上。
除非——这是专门盯着血宗、等候清算的顶级大宗!
那这个大宗是想敲诈?还是想干什么?
这青阳小城,根本不是偶然有仙师坐镇,这是对方刻意布下的暗桩据点!
眼神来回交替,想到这儿,三名探子背脊发凉,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竖起。
恐惧顺着脚跟直冲头顶。
进退两难。
要干什么?继续探查吗?自己哥仨在宗门也只是三只蝼蚁,随时会被宗门甩锅杀了赔罪。
要是退走,不经那人同意,大概率也会被瞬杀抹杀。
三人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言,身心崩到了极致。
面具下,张枫也急了。
这招儿,好不好使啊!会不会被看出破绽?如果看出破绽把那三人杀了,引来高阶强者,任务不就失败了吗?
看样子,好像是被唬住了。怎么才能让他们三名正言顺地走,再顺便把名声打出去呢?
他正飞快思索着。
一会儿,得先再吓他一下,再给个甜枣,然后再拱手让他们宗门给个面子。
完美。
"豆包你……"
还不带张枫下达指令——
冰冷的古音再次响起。
"既入庄,银子呢?开门红还是要有得的啊!"
三息,绝对的死寂。
空气彻底凝固。
三名探子,当场愣在原地,大脑短暂宕机。
面具下的张枫肩线猛地一僵。
臭豆包怎么自作主张!
没别的办法,冷静,先冷静。他颤悠悠,握紧斗篷下那枚沙漠之鹰。
三息过后。
为首修士率先回过神。
隐世大宗,规矩怪了些。
越是这样,越有活命的可能。
不敢有半分懈怠,他抬手从另外两人的储物袋里取出三锭白银,再加上他自己的,合计共有三百两。
"晚辈……奉上贽礼,还请前辈笑纳。"
"嗯!"张枫没有动,正纠结要不要伸手的时候——
钱庄门外,急促的甲胄声响起。
步伐铿锵,逼近大门。
两名身着城防甲胄的亲兵,手捧密封的锦盒,快步踏入厅堂。
这二人正是魏将军的亲兵。
「经检测,盒中物质为流通货币,纹银五百两。」豆包在张枫耳边补了一句。
张枫没时间听,正一瞬不瞬盯着外面。
双方剑拔弩张。
两名凡人亲兵浑身一僵,双腿发软,脚下险些站立不稳,手中锦盒微微晃动。
另一侧,血宗三名探子神识瞬间锁定那二人身上的大朔城防军甲胄。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陷阱!这大宗门肯定是想联合城池守军,专门设局围杀我等。
身侧一名原本僵立的修士,眼底瞬间爆出凶光,杀意突起。
大不了拼了,也就一死而已。
手掌猛地抬起,掌心灵光浮动,血色灵力快速凝聚,已经做好了准备。
眼看厮杀就要一触即发——
椅子上的张枫却动了。他缓缓起身。
慢,速度非常地慢。金丹散发的威压,却越来越重。
"哼!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此地,不许动手。"
话音落下。
那名修士抬起的手掌,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三名血宗修士心底寒意彻骨。
为首修士不敢再多留一瞬,深深躬起。
"晚辈多有打扰,尚有俗务在身,先行告退。"
话音落下,三人不敢迟疑,身形闪动间,快步掠出钱庄大门,转瞬消失在街巷深处。
空旷的大堂,彻底回归安宁。
两名亲兵长长松出一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那修士的凶威,凡人根本无力抗衡,竟被这仙师一句话给吓跑了。
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在世仙人。
二人恭敬上前,双手捧起锦盒。
"我等奉魏将军之命,专程前来拜见先生。"
"区区薄礼,恳请先生笑纳,望先生坐镇青阳,安稳城民。"
锦盒掀开,白花花的银锭整齐堆叠,光亮且夺目。
地面上,是血宗探子刚刚奉上的三百两贽礼。
"知道了。你退下吧!第一天开张,还望多多关照。"
"是!是!一定一定,那先生,我等就先行退下。"
张枫甩甩手。
这算是——
开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