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章 联盟震动：连续衰亡
值班室那盏魂火灯忽然一缩。
暗红通讯符在石盘上震了三下，像有指甲从里面往外抠。值班的情报执事伸手去拿，指尖刚碰上，血七的声音就挤了出来。风声很大，还有人在喘，喘得不像活人。
“血修据点……完了。”血七说，“不明规则污染。全员衰亡。老周死了。血老服了高阶血丹，硬撑。残部八人，往第九区北端废弃矿区走。请求长老会派医疗组、调查组接应。”
通讯符暗下去。执事愣了两秒，脸色白得跟墙灰一样，转身就往长老会轮值室跑。走廊里的魂灯一盏盏亮起来，他跑得急，鞋底在石板上打滑，差点撞翻廊柱边的香炉。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血修一脉要没了。血老要是没了，血修就真没了。
当晚轮值的是骨厉。骨修一脉的长老，五十出头，人瘦，灰白长袍上绣着骨纹，冷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通玄境巅峰，骨修一脉里除了大长老，就数他。骨厉把通讯符听了三遍。第一遍听内容，第二遍听背景里的风声，第三遍听到“灰白色膜状物”时，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他没急着下令，先去了档案室。
档案室里堆着各支脉近一个月的例行报告和异常记录，纸页发潮，混着墨和灰的味道。骨厉翻出血修一脉全部通讯记录，一条条对。血老据点最早出现衰亡，是在第八区展览馆行动之后。血老本人和两个随行弟子先发病。之后通过血修内部的灵气交流，从核心往外围蔓，速度不快，但没停过。医疗手段全上了，没用。检测结果全正常。正常得让人发毛。
骨厉把血修记录放回去，又从档案柜里抽出另外两支脉的异常报告。
尸修一脉，第七区三个暗桩，一个月内陆续失联。最后一个暗桩失联前发回两条讯息。第一条：有人追踪。第二条只有四个字：修为在漏。之后再无音讯。尸修长老派人去查，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灵气残留，三个人像是被谁从名册上擦掉了。
毒修一脉，第六区一支采集小队，遭遇不明规则侵蚀。小队长任务途中忽然剧烈呕吐，皮肤溃烂，从发作到失去行动能力不到半天。随队医师诊断急性中毒，可所有毒物检测都呈阴性。小队撤回据点，小队长至今昏迷，溃烂面积还在扩。
骨厉把三份报告并排放在桌面上。血修、尸修、毒修。一个月内，三支脉先后出事。时间挨得近，症状对得上，检测全正常，医疗全无效。单一支脉出问题，可以当偶然，可以当外部打击。三支脉同时出，症状还高度一致，那就不是偶然。背后有同一个源头。
他拿起通讯符，拨通大长老的加密频道。
大长老魔渊，魔修一脉，至尊境初阶。整个邪修联盟，唯一一个踏进至尊境的人。骨厉把情况简要说了，请求召开长老会紧急会议。
会议在第二天凌晨开。地点在联盟总部地下三层密室。到场的只有五个人：大长老魔渊，骨修长老骨厉，尸修长老尸寒，毒修长老毒鸦，蛊修长老蛊灵。十大邪修支脉，血修、魂修、鬼修、欲修、咒修五支没有长老级人物到场。血老在逃亡路上，魂修和鬼修的长老常年不露面，欲修和咒修人丁单薄，压根没有长老。
魔渊坐在密室正中央的石椅上。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普通，身材中等，黑袍上一点装饰都没有。可密室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煞气。深不见底，浓得像实质化的黑雾，在石椅周围缓慢翻涌。至尊境初阶，让这间密室里的空气都沉了三分。
“血修、尸修、毒修，三支脉一个月内连续衰亡。”魔渊开口，声音平，“医疗无效，检测正常。骨厉，你说。”
“规则污染。”骨厉说，“症状和规则污染后遗症高度吻合，但比已知的深。它直接作用于气运和神魂，从内部加速衰亡。一旦发病，不可逆。”
“来源。”
“不确定。血修最早发病在第八区展览馆行动之后。血老在展览馆内部遭遇极强规则侵蚀，出来就开始衰亡。之后通过血修内部的灵气交流扩散到整个据点。尸修和毒修的衰亡事件发生在相近时间段，不排除他们也接触了同一种污染源。”
魔渊沉默了几秒。“你是说，有一种未知规则污染源正在修行界传播。碰到的人加速衰亡，而且这东西会传染。”
“目前数据支持这个判断。”
毒鸦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蹭石头。“我的采集小队是在第六区生态保护区外围出的事。那个位置附近，有联邦总署标记的异常波动区域。如果污染源从那里来，联邦总署已经察觉了。”
“联邦总署那边确实成立了分析小组。”骨厉说，“青云宗的苏清鸢也在追这条线。调查方向和我们一致，都指向未知规则类异常。但他们的检测手段和我们一样，找不到根。”
蛊灵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抬了抬头，嗓子很轻：“我的蛊虫不敢靠近从第七区回来的人。”
密室里静了一下。
尸寒问：“如果调查队也遭遇同样污染呢。”
魔渊从石椅上站起来。煞气翻涌，密室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骨厉身上。
“传令下去。所有支脉暂停外围活动，收缩到各自据点，减少人员流动。出现衰亡症状的，立刻隔离，禁止与其他成员进行灵气交流。骨厉，你组织一支调查队，去第八区展览馆和第六区生态保护区两个位置深度勘察。带上镇魂珠，那东西能抵御精神类规则侵蚀。”
尸寒又问：“大长老，如果调查队也遭遇同样污染呢。”
魔渊转过身。目光从尸寒脸上刮过去。
“那就不回来。”
会议在沉默里散了。五名长老各自离开密室，回驻地传达指令。联盟的紧急应对机制启动，所有支脉收到收缩和隔离的命令。可命令传达需要时间。衰亡传播，比传讯快。
血修残部往废弃矿区转移的途中，又倒下了两个人。血老的高阶血丹药力开始消退，修为从通玄境中阶缓慢回落。他经脉里那些灰白色膜状物在药力压制后反弹得更猛，侵蚀速度比之前还快。血七的右手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只能用左手处理事务。他给联盟又发了一条传讯，只有六个字：撑不住，速接应。
尸修一支巡逻队在第七区外围遭遇不明规则波动。三名成员回到据点后相继出现衰亡症状，扩散速度比血修更快。尸寒亲自出手检查，发现三人经脉中同样出现了灰白色膜状物。他判断不出来源，也阻止不了扩散。他站在三人中间，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尸修长老，跟个摆设差不多。
毒修那支昏迷的小队长，在第二天凌晨死了。皮肤溃烂从局部蔓到全身，最后多器官衰竭。随队医师记录下完整病程，所有数据都指向“未知原因导致的加速衰亡”。医师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手在抖。
邪修联盟的恐慌从这一天开始全面蔓延。各个据点之间开始互相猜忌。有人怀疑是敌对支脉下的黑手，有人怀疑是联邦总署的秘密武器，有人怀疑是某种上古封印松动释放的灾变。传讯符在各处乱响，有人喊封锁，有人喊报复，有人喊先杀感染者。有个小据点甚至把传讯符烧了，怕讯息里带着污染。有人开始私藏丹药，有人连夜搬离驻地。联盟的传讯频道里，一条条讯息发出去，回过来的越来越少。
没有人把怀疑指向一个已经注销的底层清理工。
没有人知道，衰亡的源头是一个窃取了四尊神权的凡人。
同一时刻，第九区北端荒原深处。
南宫聿川站在裂缝边缘，闭着眼。风从裂缝底下往上吹，带着干裂泥土和碎石的味道。血修残部的衰亡进程、尸修巡逻队的异常、毒修小队长的死亡、长老会紧急会议上的每一句决策，像碎冰一样从他神魂里流过。
摄魂之咒的实时信息回传，把他种下的每一个目标都变成了节点。血老、血七、三个年轻血修、尸修暗桩、毒修小队，这些节点自动回传记忆信息。联盟总部那个负责誊抄紧急传讯的低阶执事，早在第九区清理时就被他顺手种了咒。那人自己不知道。骨厉在密室里听通讯符时，执事就在门外值守。碎片拼起来，够了。他听见骨厉说“规则污染”，听见魔渊说“那就不回来”，听见蛊灵说“蛊虫不敢靠近”。不连续，但够他看清联盟的恐慌。
联盟在恐慌中收缩，在收缩中加速衰亡的传播。他们把衰亡当成传染病来隔离，却不知道源头不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而在神级规则层面。所有应对措施，都在加速自己的崩盘。
南宫聿川从裂缝边缘站起来，转向西北。第五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上，方向指针稳定指向裂缝深处。他迈步往下走。裂缝的岩壁在两侧缓缓合拢，光线越来越暗。四枚神格在体内平稳旋转，衰亡、幻惑、梦魇、腐朽四种规则在经脉中安静流淌。双咒合一的规则网络高效而稳定。摄魂之咒的实时信息回传，让他对联盟每一步动作都了如指掌。
裂缝深处就是第五尊神明的陨落场域核心。他沿着岩壁往下走，脚下是碎石和干裂的泥土。黑暗中，只有四枚神格在体内无声旋转。联盟在远处崩盘，追查者在错误方向打转，而他已经站在了第五尊神明的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