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 幻惑圆满
结晶融入神格后的第一个小时，南宫聿川没赶路。
他退回废弃农舍那片，挑了间南墙还立着的砖房。东墙剩半截，能挡北风。墙角有堆发霉的干草，他一屁股坐上去，背抵砖面，闭眼沉入体内。
幻惑神格内部正在翻涌。规则密度涨得太快，表面撑出一道道细纹，和枯寂神格刚成形时一模一样。容量扩了，结构没跟上，需要时间重新绷紧。他把意识压上去，引过剩的规则往经脉里分。幻惑规则从神格表面渗出来，沿着经脉扩散，在衰亡、梦魇、腐朽三层循环外围硬挤出了第四层。
四种规则流速不一样。他花了一个小时调节奏，让四层循环彼此咬合，不互相拆台。
一个小时后，裂纹稳住，不再扩散。规则密度比之前高了一大截，但结构重新平衡了。四枚神格在丹田深处转着，四层规则循环在经脉里流淌，像四条不同流速的暗河。
南宫聿川睁眼，活动手腕。指尖灵活，没有僵滞感。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试着调用幻惑神权的欲修能力。一丝极细的规则从掌心渗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面肉眼看不见的薄膜。密度比之前高得多，覆盖范围也广，能同时扭曲光线、声音、气味、温度、灵气波动五种信号。
凡俗修行者的五感会被完全欺骗。通玄境巅峰用精神力扫描，也只能看到他想让对方看到的东西。
他收回欲修，换成魂修。摄魂之咒从神格深处涌出来，在掌心凝成暗紫色的规则点，密度极高。释放出去能直接冲击目标神魂，掠夺意识碎片。幻惑咒偏控制，摄魂咒更偏向攻击，能读记忆，甚至短时间操控目标行为。
他收回魂修，站起来活动四肢。两种副能力完全解锁，手段多了，幻惑神权的圆满也提升了整体规则网络的效率。走到砖房门口，看向北面。第五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安静跳动，方向稳定指向北面更深处。具体位置和时辰还需要等，大方向定了。
他走出砖房，沿着荒地向北。废弃农田在身后远去，地貌重新变成荒地和零星灌木。第八区和第九区的交界线在前方横亘，一条无名土路沿着交界线东西延伸，坑洼不平，长满枯黄野草。他踏上土路，继续向北。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土路尽头出现一座残破的界碑。碑面刻着模糊的字迹：第九区北界。碑体从中间裂开，一半歪倒在路旁，另一半还立着。越过界碑就是第九区北端更荒芜的地带，联邦地图上标注为“未勘探区域”，连最基础的地形测量都没完成。
南宫聿川停下来，站在界碑旁边。第五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上，方向指针微微偏转，从正北偏向西北。陨落场域的方向在调整。他正要转向西北，幻惑神格忽然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在听觉层面，是规则层面的震动。幻惑神格在丹田深处剧烈颤了一下，一条新的规则丝线从神格表面自动延伸出去，指向东南方向。丝线极细，振动频率很高，带着急迫的拉扯感。
方向和他来时的路完全相反。
残魂的痕迹。
南宫聿川停下来，闭眼仔细感知。丝线另一端连着一个正在移动的物体，东南方向，距离大约十几公里。那个物体携带的规则属性和幻惑神格高度一致，但密度远低于昨天回收的结晶和残魂碎片。更像是一枚碎片残留在某种生物体内，被带离了原本的位置。
有什么东西吸收了幻惑规则的碎片。
他睁开眼，快速分析。昨天在配电房回收残魂，记忆碎片显示幻惑之神在陨落前分离了部分神权封存在地下。他取出了结晶，但可能还有更小的碎片散落在别处。现在其中一块被某个生物吸收了，正在移动。速度不快，大概每小时几公里，方向东南。
那生物携带着碎片，沿第八区和第九区交界地带向东南移动。如果走远了，共鸣会逐渐减弱，最终失去联系。一旦失去联系，就很难再追踪到。
南宫聿川权衡了几秒。第五尊神明的倒计时还有时间，方向虽然偏转但不会立刻归零。幻惑碎片的追踪时效更短，必须优先处理。
他转身往东南走，脚步比来时快。幻惑神格中延伸出的规则丝线持续振动，指引方向。四枚神格在体内平稳旋转，状态饱满。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丝线振动加剧，目标距离在缩短。他展开感知，覆盖前方数百米。一片低矮灌木丛后面，他捕捉到一个移动的生命体。体型不大，四足，奔跑姿态。
一只野狗。
野狗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肉眼不可见，但在神级感知中清晰。幻惑规则碎片融合在它血脉中，从内部改变了生理结构。体型比正常同类大了一圈，肌肉密度异常，奔跑速度远超普通犬类。
南宫聿川停下脚步。野狗在灌木丛中穿行，速度很快，方向不稳定，忽左忽右。它在躲避什么，或者被某种本能驱赶。感知器官被幻惑规则强化了，能察觉周围环境中微弱的规则波动。它正在远离某个它觉得危险的东西。
危险源在西北方向。和他刚才走过的方向一致。第五尊神明的陨落场域。
野狗本能地避开了神陨场域，但体内的幻惑碎片让它无法完全摆脱幻惑神格的吸引。它在远离和靠近之间来回摇摆，路线呈锯齿状。
南宫聿川加快脚步，从侧面包抄。野狗的感知在幻惑规则强化下很敏锐，但他有幻惑神权本身，可以完全规避它的感知。他绕到野狗前进路线的侧前方，在一丛灌木后面蹲下来等。
野狗从灌木丛另一侧冲出来，四足落地几乎没有声音。眼睛泛着暗紫色微光，瞳孔在幻惑规则影响下呈不自然的竖线状。跑出一段距离后忽然停下来，偏头看向南宫聿川所在方向。鼻子抽动，耳朵竖起，身体紧绷。感知到了什么，但无法确定来源。
南宫聿川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
野狗猛地转头，暗紫色瞳孔对准他。身体压低，肌肉绷紧，发出低沉的喉音。但没有扑上来。幻惑碎片在它体内产生本能反应，它感知到眼前这个人身上存在着比它体内碎片更强大、更完整的同源规则。那种压制让它无法发动攻击。
南宫聿川伸出右手。幻惑规则从掌心渗出，凝聚成一根极细的规则丝线，延伸向野狗，在它面前停了一下，轻轻触碰在它额头的皮毛上。
野狗身体猛地一颤。暗紫色瞳孔剧烈收缩，喉音变成短促的呜咽。但它没有逃。碎片在牵引下开始向外渗出，从血脉中剥离，沿着丝线向南宫聿川掌心移动。
剥离到一半，野狗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咽，身体猛地一挣。碎片里残留的本能记忆被触发，一股混乱的幻惑波动从它体内炸开。南宫聿川的视野里瞬间闪过几个画面，配电房、地下裂缝、暗紫微光，还有一双巨大的、正在闭合的眼睛。神明的眼睛。
他手一抖，经脉里传来一阵刺痛。幻惑神格跟着颤了一下，表面刚稳定的裂纹纹路有重新扩张的趋势。他咬住牙，加大牵引力度，硬把碎片从野狗体内扯了出来。
碎片完全剥离之后，野狗身体立刻缩小了一圈，肌肉密度回归正常，暗紫色瞳孔恢复成普通的棕褐色。它瘫软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挣扎着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进了灌木丛深处。
南宫聿川低头看着掌心中浮动的幻惑碎片。比残魂碎片和结晶都要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规则纯度很高。他将碎片收入幻惑神格。神格表面光泽微微闪烁了一下，裂纹纹路没有继续扩张，但也没有完全消退。经脉里那股刺痛还在，像针扎一样，不重，但持续。
他站在原地感知了一下。幻惑丝线已经消失，神格和外界碎片之间的联系彻底断了。至少这一缕断了。是否还有更微弱的碎片散落在别处，他无法确定。但眼前这块已经回收，幻惑神权的容量又增加了一丝，规则网络密度更加饱满。
四枚神格在丹田深处平稳旋转。幻惑神格光泽饱满均匀，规则丝线紧密缠绕在枯寂核心周围。衰亡、幻惑、梦魇、腐朽四种规则在经脉中交织流淌。经脉里那点刺痛还在，但整体状态稳定。
南宫聿川转过身，重新面向西北方向。第五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上，方向指针稳定下来，指向第九区北端更深处。具体位置还需要等，大方向已经确定。
他抬起脚，往西北走。四枚神格在体内无声旋转，四种规则在经脉里安静流淌。幻惑神权圆满之后，整体实力又提升了一线。欲修和魂修完全解锁，手段更丰富，应对各种局面的能力增强了不少。
而他，已经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