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元丹的事，沈玄没有急着动手。
他把账册翻开，把那道系统任务又看了一遍，把目前手头的灵石数了一遍，然后合上账册，继续做委托。
不急。
他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不急。
消息是第三天传开的。
演武场出事了。
外门演武场是宗门最常用的修炼比斗场地，地下埋有一套老旧的防护阵法，专门用来抵消弟子比斗时的灵力冲击，防止走火伤人。
这套阵法少说运转了五六十年，从来没有出过大问题，宗门上下早就习以为常，没人当回事。
但就在前天下午，一名外门弟子在演武场与人比斗时，阵法突然失效，冲出来的失控灵力反震之力把外围一个弟子掀翻在地，当场吐血，送去了医堂。
宗门执事堂第一时间封了演武场，对外发了一张悬赏——修复演武场防护阵法，赏灵石200块。
消息贴出去的当天，来了三拨人，都是外门擅长阵法的弟子，看了半天，先后都摇着头走了。
“结构太老，符文系统和现在的阵法体系不匹配，强行修复说不定会让整套阵法彻底崩掉。”
“找内门阵法师吧，外门这点人搞不定。”
“200块确实多，但命比灵石值钱，我不接。”
沈玄是从负责传递委托消息的杂役小弟那里听说这件事的。
对方一边跑腿一边嘀嘀咕咕，顺口说给他听，没指望他有什么反应。
毕竟，谁会觉得一个练气二层的废根会搞阵法？
沈玄听完后，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修手里的符箓。
杂役弟子跑远了。
沈玄放下符箓，在心里悄悄运起解析，朝演武场方向默默模拟推演了一遍。
他之前路过演武场外墙的时候，随手扫描过那套防护阵法的大致轮廓，当时觉得没什么用，顺手记了下来。
现在调出来一看，结合新解锁的《阵法缺陷解析·初级》，整套阵法的问题看得无比清晰。
【解析目标：演武场防护阵法（老旧型，运转年限约50-60年）】
【阵法完整度：54%】
【主要缺陷一：东北、西南、正北三处主节点灵力回路松动，导致防护覆盖区域出现大面积盲区，灵力反震失控来源于此】
【主要缺陷二：中央汇聚符文因长期磨损出现错位，现有符文走向与地下阵基主脉偏差7.3度，是导致阵法整体共振失调的根本原因】
【修复建议：先以银霜砂稳固三处松动节点，再用校正灵针微调中央符文偏差，修复耗材成本估算：约40-55块灵石，修复后完整度可达92%以上，预计稳定运行30年以上】
【警示：若不修复，阵法在下次高强度使用时，存在整体崩溃风险，崩溃半径覆盖演武场全场，后果严重】
沈玄盯着脑海里这行“整体崩溃风险”看了片刻。
他算了一遍数字。
耗材成本最多五十五块，赏金两百块，净赚一百四十五块以上。
而且，宗门悬赏，流程合规，不存在后续麻烦。
想到这沈玄动心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执事堂方向走去。
执事堂的执事师兄姓陈，一张标准的公事公办脸，见过沈玄，但不熟。
“修复演武场阵法的悬赏，我来接。”沈玄站在登记台前，语气平静。
陈执事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
“外门杂役弟子，沈玄。”
陈执事翻出名册查了一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练气二层，五灵根。”他把名册合上，语气没有恶意，但直接，“此前已有三名阵法方向的弟子评估，认定难度超出外门水准，沈师弟可曾了解过这套阵法的具体情况？”
“了解过一些。”沈玄说，“三处节点松动，中央符文错位，我有把握修复。”
陈执事再次打量了他一眼。
沉默了片刻，他把登记册推了过来。
“规则是这样的，接取此任务后，若修复失败或阵法崩溃，赏金不发，修复者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你确认要接？”
沈玄提笔，在名册上签了字。
“确认。”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等沈玄拎着工具箱走进演武场的时候，周围已经站了一圈人。
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看热闹的。
“哟，废根接阵法修复的活？”
“他不是专门修法器的吗，什么时候搞阵法了？”
“练气二层去碰五六十年的老阵法，这不是找死吗？”
赵昊也在人群里。
他站在外围，双臂抱胸，嘴角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轻蔑笑意，跟旁边的弟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引来一阵哄笑。
沈玄听见了，没回头。
他蹲下来，把工具箱打开，把银霜砂、校正灵针、辅助定位石一样一样摆出来，然后把掌心贴上阵法地面，闭上眼睛。
解析再次全面铺开。
三处松动节点的位置，中央符文的偏差角度，地下阵基主脉的走向，每一条数据清晰标注在脑海里，和他来之前推演的分毫不差。
他睁开眼，拿起第一枚银霜砂，找准东北节点，缓缓注入灵力。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了。
他做惯了精细活，这种专注是本能反应，不需要刻意控制。
银霜砂一点点渗进阵纹的裂隙，把松动的回路重新锚定，灵力的流转轨迹在他眼中可见，偏斜的地方轻轻推正，过载的节点小心疏导。
一个节点，约摸一炷香的时间。
第二个，第三个。
等三处节点全部稳固，围观的人群里已经安静了很多。
有人在小声议论，但笑声少了。
最后一步是中央符文的校正，也是最难的地方。
7.3度的偏差，听起来不大，但在整套阵法的共振结构里，一旦校正过头或者不足，反而会触发新的紊乱。
沈玄拿着校正灵针，在中央符文上方悬停了片刻，调整呼吸，把灵力输出压到最细、最稳，像在给一件裂了缝的瓷器上药，不能急，不能重，只能慢慢来。
灵针落下，顺着符文走向微微一转。
阵法地底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重新咬合进了原本的卡槽。
沈玄收回灵针，退后一步。
【修复完成，阵法完整度：93%，核心回路全部接通，预计稳定运行时间：35年以上】
他蹲下来，把工具一件件收回箱子里，站起身，拍了拍手。
演武场安静了两三息。
然后有人试探性地往阵法区域走进了一步，运起灵力，轻轻打了一拳。
防护光幕平稳亮起，稳稳吸收了冲击，没有一丝异常。
人群里炸开了。
“修好了？”
“他真修好了？”
“一个练气二层的废根，修好了外门阵法师都搞不定的阵法？”
沈玄背着工具箱，朝执事堂方向走去。
他路过赵昊的时候，两人目光短暂交错。
赵昊脸上那个笑容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种沈玄看不懂、也没打算去解读的复杂神情。
沈玄收回目光，继续走。
他还要去领两百块灵石，然后去买三枚培元丹。
事情很多，没时间磨蹭。
执事堂登记处，陈执事亲自清点了赏金，把两百块灵石推过来，多看了沈玄一眼。
“修复结果已记入外门弟子档案。”他停顿了一下，“沈师弟，此次阵法修复，完整度达到93%，超出宗门预期标准，宗门通报嘉奖，会在外门公示栏张贴三日。”
沈玄把灵石收进储物袋。
“多谢。”
他转身走出执事堂，在台阶上停了一下。
公示栏。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转了一圈，有点头疼。
公示就是暴露，暴露就是麻烦，麻烦就是接下来有一段时间要特别小心。
系统这时候冒出来补了一刀：
【公示已发布，外门声望值+150，当前声望等级：小有名气】
【温馨提示：您的解析能力已引发多名弟子关注，建议启动风险预判模式，加强信息防护。】
沈玄盯着“温馨提示”这四个字，沉默了片刻。
系统的“温馨”二字，他每次都感觉不到半点温馨。
他叹了口气，迈步下了台阶，朝坊市走去。
培元丹还差三枚，任务快完成了。
先把正事办完，其他的，见招拆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