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强诞生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青玄宗外门。
魏闲这个名字，如今再没人敢用 "运气好" 三个字来形容。
连克张昊、周石、孙启、赵虎四员大将，场场干净利落，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演武场的看台比之前挤了三倍。
附近几个山峰的外门弟子甚至专门赶过来看热闹，连内门都有几个人耐不住好奇，偷偷溜出来蹲在墙头围观。
赌注早就变了天。
钱小三被徒弟掐人中掐了半天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听见小学徒带着哭腔汇报：
"师父，现在外面都在押魏闲进决赛，赔率已经跌到一赔一点五了…… 押他赢的人，把咱们这两天赔出去的灵石又全押回来了……"
钱小三两眼一翻，差点又背过气去。
"不！不开了！今天说什么也不开了！"
他一把扯下那块写满赔率的粗麻布，死死抱在怀里，"爱赌不赌！老子今天关门大吉！"
他算是看明白了，魏闲这小子就是他命中克星。
再开盘，他这条老命都得赔进去。
消息传到魏闲耳朵里时，他正蹲在木屋门口，就着咸菜啃粗粮馒头。
"钱小三关门了？" 魏闲嚼着馒头，有点遗憾，"还想再押自己一把呢。"
苏清月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你就不怕把他赢破产了？"
"他自己要开赌盘，又不是我逼他的。"
魏闲三口两口吃完馒头，拍了拍手上的渣，"再说了，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四强赛，按规则是抽签配对。
他的三个对手分别是陆明、周凯，还有一个叫林岳的弟子，淬体九重初期，擅长掌法，在外门排名第四。
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尤其是周凯。
昨天周凯那句 "半决赛我亲自上"，魏闲听见了。
他不急不慌，反而有些期待。
越强的对手，武技道痕越完整，系统能解析出的东西就越多。
赵虎那种半吊子虎杀拳，他打起来都觉得索然无味。
周凯可是淬体九重，烈火掌练了五六年，总该有点真东西了吧？
半决赛的签，上午巳时准时抽。
执事弟子捧着抽签箱走到四强面前。
陆明第一个伸手，摸出木牌看了一眼，面色不变，退到一边。
第二个是林岳。
他看完签，嘴角微微抽了抽，抬头看了陆明一眼。
第三个是周凯。
他摸出木牌，眼皮都没抬："几号？"
执事弟子唱号："三号，陆明，对四号，林岳！"
人群一阵骚动。
陆明对林岳？这可是提前上演的决赛预演。
周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把木牌翻过来。
上面写着 —— 一号，魏闲。
"老天有眼。" 周凯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魏闲。
"本来还担心在决赛才遇见你，没想到半决赛就送上门了。"
魏闲站在对面，表情很认真。
"周师兄，我劝你一句。"
"说。" 周凯冷笑。
"等会儿上台，别带储物袋。" 魏闲诚恳道，"不然打完了，我还得自己动手掏，怪麻烦的。"
周凯："……"
周围没忍住的弟子，又喷了。
周凯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发现魏闲这人，嘴是真的欠。
每句话都能精准地往你肺管子上戳。
"希望你等会儿上台，还能这么牙尖嘴利。"
周凯咬着牙撂下话，转身去后台热身。
魏闲耸耸肩，找了个台阶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苏清月凑过来，压低声音："周凯的烈火掌是黄阶上品，修炼了整整六年，已经练出了真火劲。掌风过处，连青石都能烤裂。你……"
"我知道。" 魏闲闭着眼，"淬体九重，气血比赵虎雄浑至少三成，掌劲带火属性，近战压制力极强。"
苏清月一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刚才看他热身的时候，系统解析过了。" 魏闲心里补了一句，嘴上却轻描淡写，"猜的。"
苏清月："……"
你这猜得也太准了。
半决赛第一场，陆明对林岳。
两个人都是淬体九重，一上来就打得天昏地暗。
陆明擅长奔雷剑，剑势又快又急；林岳则一双铁掌刚猛无俦，掌风呼呼作响。
两人打了足足二十多招，最后陆抓住一个破绽，剑鞘点在林岳胸口，把人请下了擂台。
陆明晋级决赛。
他下场时，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魏闲身上，微微点头。
那意思很明白：我在决赛等你。
魏闲回了个点头。
然后 ——
"一号魏闲，二号周凯，上台！"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屏气凝神，目光死死锁住擂台。
周凯今天穿了一身紧身黑衣，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
他一上台，周围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 —— 那是烈火掌练到深处，气血外溢的征兆。
他站在擂台中央，冷冷看着魏闲一步步走上来。
"魏闲，" 周凯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你前几轮赢得漂亮，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了你。"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不像赵虎那样心浮气躁，也不像周石那样根基虚浮。我这烈火掌，六年寒暑，朝夕不辍。你想靠那点投机取巧的破本事赢我？"
"做梦。"
话音落下，周凯双掌一搓。
滋啦 ——
一层淡淡的赤红色火光，在他掌心跳跃。
虽然只是薄薄一层，却带着灼人的高温。
擂台边缘的青石台面，都被烤得微微发烫。
台下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真火劲！周师兄真的练出真火劲了！"
"完了完了，魏闲这次真遇到硬茬了！"
"这可是淬体九重巅峰才能摸得到的门槛啊！"
看台上，王长老坐直了身体，嘴角重新勾起笑意。
他就知道，周凯不会让他失望。
魏闲站在对面，看着周凯掌心跳动的火光，非但不慌，反而眼睛亮了。
系统正在疯狂运转。
【检测烈火掌道痕，完整度七成八。】
【弱点三处：真火劲仅覆掌心三寸，掌缘无火；左掌发力时右肋换气空门半息；连环掌第三拍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有一息僵直。】 【评估：对手气血雄浑度远超此前所有对手，不可硬接，需以巧破力。】
魏闲缓缓吐出一口气。
有点意思了。
这是他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遇到一个 "系统认可的、真正的硬茬"。
"说完了？" 魏闲问。
"说完了。" 周凯双掌一立，摆出烈火掌起手式。
"那就动手吧。" 魏闲站定，双脚与肩同宽，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我赶时间，决赛还想留着力气打陆明。"
"猖狂！！"
周凯怒喝一声，脚掌猛然踏地。
整个人像一道烈火喷射而出，双掌翻飞，带着灼人的热浪，拍向魏闲双肩。
"烈火掌 —— 燎原！"
掌影层层叠叠，像一张火网罩下来。
空气被掌风烤得扭曲，连台下前排的弟子都能感觉到脸上发烫。
这一掌，比赵虎的虎杀拳，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魏闲眼神一凝。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站着不动，而是脚下一错，身形向侧面滑出半步。
火掌擦着他的衣袖拍过。
滋啦一声。
衣袖边缘，被真火烤焦了一片，冒着青烟。
魏闲低头看了一眼衣角，眉头微微皱起。
"衣服废了。" 他语气有点心疼，"这可是我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外门弟子服。"
周凯："？？？"
都什么时候了，你心疼衣服？！
"死到临头还在意这些！" 周凯气得肺都要炸了，掌势越发凶猛，连环拍出，"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一掌接一掌，火网越收越紧。
魏闲在掌影中穿梭，脚步错落，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但他的脸色，也终于认真了起来。
周凯的烈火掌，确实名不虚传。
掌速快，掌力沉，掌火粘。一旦被擦到衣角，就是一片焦痕。
要是被实打实拍中一掌，他这身强横肉身，也得被烤出个焦糊味。
更麻烦的是，周凯不像赵虎那样心浮气躁。
他的招式很稳。
每一掌都留着后手，每一步都算着退路。
破绽虽然有，但藏得极深，出现的时间也极短。
"有意思。" 魏闲眼神越来越亮。
这种对手，打起来才过瘾。
周凯连出七掌，连魏闲的衣角都没碰到，心中也渐渐焦躁。
"你就只会躲吗？！"
"急了。" 魏闲淡淡道。
"你第三掌的时候，右肋换气空门只出现了半息，我在等你露出一息的空当。"
周凯瞳孔骤缩。
他怎么知道我换气的节奏？！
"你以为，" 魏闲嘴角缓缓勾起，"我跟你磨蹭这么久，是在干什么？"
话音落下。
周凯第八掌轰出。
连环掌第三拍。
旧力刚尽，新力未生。
就是现在！
魏闲眼神一厉，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骤然切入周凯中宫。
他没有出拳。
而是手掌一翻，精准地切在周凯右肋下方 —— 那个换气空门的位置。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周凯只觉得右肋一麻，全身气血瞬间一滞。
"就是现在！"
魏闲左拳跟上。
镇山拳第五式 —— 崩穹！
这一拳，他没有用全力。
他精准地控制着力道，轰在周凯胸口。
砰！
闷响。
周凯整个人向后滑出丈余，脚下在青石上划出两道深沟。
他踉跄了两下，硬生生站住了，没有倒地。
但他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你……" 周凯抬头，满脸震惊，"你怎么可能算准我的换气节奏？！"
魏闲甩了甩手，语气平静。
"你掌法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夸人。
"真火劲也不错，比赵虎那个草包强了十条街。"
"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练得太死了。"
"烈火掌讲究以火养掌，以掌催火。可你呢？你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火把，拼命往外烧。你有没有想过，火烧得越旺，自己换气的时候就越虚？"
周凯浑身一震。
他练了六年烈火掌，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宗门教习只说过，烈火掌要刚猛、要霸道、要一路压过去。
从来没人告诉过他，火太旺，会烧到自己。
"少装神弄鬼！" 周凯咬着牙，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我就不信，你真能全程算准我！"
他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他把全身真火劲都催到了极致。双掌赤红，热浪逼人，连空气都被烤得嗡嗡作响。
"烈火掌 —— 焚天！"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一掌拍出，掌风竟带着肉眼可见的赤红火浪，铺天盖地压向魏闲。
台下弟子脸色齐变。
"这一掌，能把人烤成焦炭！" "魏闲完了！"
看台上，王长老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狂喜。
成了！
周凯这一招焚天，就算是淬体九重后期的人，硬接也得脱层皮。魏闲今天，必败无疑！
火浪扑面而来。
魏闲站在原地，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火掌，脑海中系统疯狂解析 ——
【检测焚天掌法，破绽：此招耗损气血过巨，出掌后全身防御空虚，中门下盘空门大开。】
【建议：不挡，不避，直面突进，以镇山拳第四式锁阵封其退路，第五式崩穹直击中门。】
魏闲深吸一口气。
"好。"
他不闪不避，迎着火浪，一步踏了出去。
"疯了！" 台下有人惊呼。
可下一秒 ——
魏闲的身影，竟像一条游鱼，从火浪最薄弱的边缘穿了过去。
他不是硬接。
他是精准地找到了火掌覆盖的盲区，贴身近前。
周凯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他这一掌已经把所有闪避角度都封死了！
可魏闲偏偏就找到了那条唯一的缝隙。
"镇山拳 —— 锁阵！"
魏闲一出手，周凯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魏闲的拳势，左、右、前、后，所有退路全被封死。
他想退，退不了。
想挡，掌势已经用老。
"崩穹！！"
第二拳，紧跟而至。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周凯胸口。
砰！！
周凯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滑出老远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胸口剧痛，气血像沸腾了一样翻涌。
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抬头看着缓步走过来的魏闲，眼中满是不甘。
"我…… 我输了？"
魏闲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你输了。"
"为什么……" 周凯声音发颤，"我苦练六年，为什么会输给你？你才修炼多久？"
魏闲蹲下身，认真想了想。
"大概…… 十几天？"
周凯："……"
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喷出第二口血，晕了过去。
执事弟子愣了好半天，才扯着嗓子高喊："周凯失去战斗力！胜者 —— 魏闲！晋级决赛！！"
全场死寂。
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他赢了？！魏闲赢了周凯？！"
"淬体九重啊！那可是淬体九重！魏闲才淬体五重！"
"跨了整整四个小境界！这他妈还是人吗？！"
看台之上，王长老脸上的狂喜僵住，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周凯都输了，还有谁能拦得住魏闲？
陆明？
陆明是强，可他能赢周凯几个境界？
万一…… 万一陆明也输了……
王长老越想越怕，袖中的手开始发抖。
而擂台上，魏闲已经走到周凯尸体旁边，弯腰，熟练地摸出他的储物袋。
神念一扫。
"嗯，一百七十八块下品灵石，还有两瓶补气丹。"
魏闲满意地点点头，"算你有良心，比赵虎穷鬼强多了。"
他把储物袋揣进怀里，站起身，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眼神，已经不是震惊了。
是看怪物。
魏闲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看我干什么？"
他理直气壮，"擂台之上，胜负无眼。他自己输了，身上的东西自然归赢的人。这是规矩。"
众人："……"
谁跟你说这是规矩了？！
你明明就是爱财！
可没人敢反驳。
因为魏闲此刻站在擂台上，眼神扫过，连看台最前排的长老都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个曾经任人践踏的废柴，如今已经用拳头，一步一步打出了自己的威严。
魏闲走下擂台。
苏清月迎上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你…… 你进决赛了！决赛！对手是陆明！"
"嗯。" 魏闲点点头，把刚摸来的两瓶补气丹丢给她，"这个你拿着，回头赔你之前送我的符箓。"
苏清月接过玉瓶，愣在原地。
她看着魏闲走回角落坐下，闭目养神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爱财如命，嘴上不饶人。
可他心里，什么都记着。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了玉瓶。
决赛。
陆明。
那可是外门公认的第一人，淬体九重巅峰，距离炼气一步之遥，一手奔雷剑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魏闲还能赢吗？
苏清月不知道。
但她知道，经过今天这一战，已经没有人再敢看轻魏闲了。
哪怕他最后输了，他也不再是那个废物。
而擂台的另一侧，陆明已经站起身。
他看着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魏闲，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用布慢慢擦拭。
剑刃映出他凝重的脸。
"魏闲……" 他低声自语，"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决赛，我不会留手。"
夕阳落下，暮色四合。
执事长老宣布：
今日半决赛结束，决赛明日辰时举行。
弟子们意犹未尽地散去，嘴里还在反复复盘今天的战斗。
魏闲跟着人流走出演武场。
路过赌盘废墟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正在被徒弟们七手八脚抬起来的钱小三，好心地丢下一句：
"钱掌柜，明天决赛我开盘的话，记得别关门。"
钱小三："……"
他嗷一声，又晕过去了。
魏闲满意地收回目光，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己的破木屋。
明天就是决赛了。
陆明，淬体九重巅峰，奔雷剑。
他回到木屋，盘膝坐下，脑海中道痕光影静静流转。
他需要把今天跟周凯战斗的收获，全部消化吸收。
系统解析烈火掌时，顺手推演出来的那些破绽优化思路，他已经默默记下了。
说不定，明天就能用上。
"陆明啊……"
魏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希望你，能比周凯再难打一点。"
不然，这趟外门小比，可就真的太没意思了。
夜色沉沉。
整个外门，无人入眠。
而属于魏闲的决赛传奇，正在一夜之间，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