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锋走后第二天，沈玄照常开工。
石洞外的委托单子堆了厚厚一摞，最新一件是外门弟子王泽拜托的——一面残破的聚灵阵盘，被人用蛮力硬砸过，边缘崩了三个缺口，阵纹断了七八处，寻常人看了只会摇头叹气，直接当废铁处理。
沈玄捧在手里，目光沉了沉，默默运起解析。
【解析目标：聚灵阵盘（残损）】
【阵法完整度：41%】
【主要缺陷：东南方位主纹断裂，灵力回路错位，导致聚灵效率归零；边缘三处缺口影响阵法稳定性，但不影响核心运作】
【修复建议：优先接续主纹回路，以银霜砂填补缺口，预计耗材成本：十一块灵石，修复后完整度可达87%，聚灵效率恢复至原品七成以上】
沈玄把阵盘放下，在一旁的册子上记了个数字。
十一块灵石的成本，王泽的委托价是三十块，净赚十九块。
不算多，但稳。
他翻开委托记录，从头数了一遍。
这已经是第十笔业务了。
他放下册子，闭了闭眼，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片刻，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任务完成：完成第十笔修复业务】
【奖励发放：灵石×20，《阵法缺陷解析·初级》×1】
【当前累计灵石：103块】
【《阵法缺陷解析·初级》已解锁，阵法相关解析精度+30%，可识别初级阵法中的隐性缺陷及潜在崩溃节点】
沈玄睁开眼。
一百零三块。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没有什么大喜过望，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够了。”
《阵法缺陷解析·初级》的知识在脑海里铺展开来，不是那种猛然涌入的眩晕感，更像是一层薄薄的窗纸，被轻轻捅破。
原本他解析阵法，只能看到表面的断纹和明显的损毁位置。
现在再看那面聚灵阵盘，视野里多了好几条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线——隐性的灵力紊乱节点，平时不显，一旦长期带病运作，迟早会在某个时刻骤然崩溃，轻则废掉阵盘，重则伤到使用者。
“王泽这东西，送来修的时机倒是凑巧。”沈玄把那几个隐患位置用灵力标记出来，拿起阵针，开始修复，“再用三个月，就算我不修，这阵盘自己也得炸。”
不过这句话他没打算告诉王泽。
告诉了也没用，只会让对方追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阵针落下，银白色的灵力细线顺着断口一点一点渗进去，将错位的回路轻轻拨正，沈玄的动作极稳，呼吸轻缓，整个人完全沉进了手边这件细活里。
修完阵盘，已经是傍晚。
沈玄把成品包好，搁在委托区，转身去了坊市。
他没有去主街，而是绕到坊市东侧的药材铺。
这家铺子不大，掌柜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修士，从不多问买主的来历，沈玄之前来过几次，对方只管收灵石，话比石头还少，正合他的意。
“寒髓草，要一株品相完整的。”沈玄站在柜台前，语气平静。
掌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里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玉盒。
打开来，寒髓草躺在里面，草茎饱满，根须完整，淡蓝色的灵光隐隐流转，品相比上次买的那株还要好上几分。
“八十块。”
沈玄把灵石数出来，推过去，顺手把玉盒收入储物袋。
掌柜收了灵石，把沈玄打量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看他那本账册。
沈玄转身离开。
走出药材铺，他在路口停了一下，在附近的成衣摊上随手买了条便宜的灰布手巾，把玉盒仔细包了，扎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头装的是什么。
然后他拦下了一个正在坊市附近闲逛的外门杂役弟子，塞给对方五块灵石：
“帮我把这个送到云清浅师父的洞府，不用说是谁托你送的，只说是在坊市捡到的，找不着失主，怕是丢的，就近送给师父做个见证。”
那弟子接过包裹，有些懵：“这……”
“五块灵石，不少了。”沈玄已经转过身，“快去。”
弟子捏了捏灵石，看了看沈玄的背影，没再多说，抱着包裹朝内门方向走去。
沈玄没有跟上去，只是在附近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随手坐在一块矮石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粗糙的糙饼，慢慢啃着。
不用等太久。
大约一盏茶后，内门方向的小路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云清浅站在自家院门外，手里捧着那只用灰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玉盒，愣了片刻，慢慢把布层一层一层拆开。
玉盒盖子被轻轻打开。
沈玄离得远，看不清师父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道身影静静站在夕阳里，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四下张望起来。
像是在找什么人。
“在找赠药的好心人呢。”沈玄心里想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他把糙饼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身后的石路延伸向后山，那里还有今天没做完的两笔委托等着他。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让师父看见自己，只是转过身，顺着山道朝后山走去。
脚步平稳，不快不慢。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着山道的地面，一直延伸到拐角处，才消失不见。
回到石洞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沈玄点亮洞壁上的灵石灯，把剩下两件委托摆上工作台，坐定，拿起阵针。
动手之前，他习惯性地把今天的账算了一遍。
支出：寒髓草八十块，杂役跑腿费五块。
收入：系统奖励二十块，今天完成修复四件，净收入六十一块。
余下灵石：七十九块。
他在册子上把数字记下来，合上，放好。
脑海里适时冒出一条系统提示：
【任务进度更新：为云清浅筹集突破资源】
【寒髓草：已交付✓】
【上品培元丹×3：待完成】
【任务奖励《心法漏洞修补指南》：待解锁】
【提示：距任务完成仅剩最后一步，加油哦】
沈玄扫了一眼，心想“加油哦”这三个字实在不像一个系统该说的话，但又懒得深究，视线移开，重新落回手边的工作台上。
培元丹三枚，上品，坊市均价十八块一枚，总计五十四块。
现在手里七十九块，减去留作周转的二十块底线，能动用的是五十九块，刚好够。
但今晚先把这两件委托做完。
不急。
他拿起阵针，低下头，手腕轻轻一转，银白色的灵力细线稳稳落入阵盘的断口。
洞外山风吹过，灵石灯的光晕轻轻摇了一下，又稳了。
沈玄的背脊始终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