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童回桌一半的消息，
先一步传到了码头。
铁板上那三组水灰没有立刻变化。
可海返旧线暗口里的风，
却从城北方向，
慢慢转向海边。
阿宁蹲在暗口边，
问：
“0.5 在动？”
陈照野没有立刻答。
他先看那枚旧磁片。
磁片仍在铁板边，
没有被贴上去。
“它不是被启动的。”
他说。
“是旧童回桌以后，
它自己开始判断。”
沈微白从 K0-17 传来一张短纸：
复核口暖灰未退
旧童待核转待认
陈照野看完，
把那张短纸压在旧平面图旁边。
“旧童待核转待认。
这就是 0.5 要的条件。”
阿宁问：
“现在贴磁片？”
陈照野摇头。
“不贴。
先让它自己走。
如果它自己转 S7，
我们就知道原信真的成形了。
如果我们贴磁片，
分不清是原信还是补句。”
两人守在码头，
等海返旧线自己回应。
入夜后，
暗口里的风突然停了。
紧接着，
铁板内侧浮出第一行新字：
0.5 转 S7
阿宁几乎屏住呼吸。
陈照野没有动。
他让那行字完整显完，
才说：
“这是原句。”
沈微白从城北副站再次传来短纸：
锅面读数：0.5 已离
B道中段：空
城北：未收来信
陈照野看着那三行字，
知道 0.5 已经离开码头，
却没有落进城北。
它正在往 S7 转。
“走。
我们去 S7 接它。”
阿宁没有立刻起身。
她蹲在暗口边，
又听了一遍海返旧线。
管壁里已经没有风。
只有一种极细的、
像旧纸带被轻轻拖过的声音，
从码头方向，
慢慢往 S7 方向移动。
“它真的走了。”她说。
陈照野点头。
“不是我们贴磁片。
是旧童回桌一半以后，
它自己选择走。”
两人沿着海返旧线，
从码头向 S7 方向走。
旧金属管里的纸带声越来越清楚。
到 S7 引线盒前时，
陈照野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让沈微白把暗管口周围记录一遍。
没有新磨痕。
“白校还没到。”他说。
沈微白点头。
“那我们现在打开？”
陈照野看着引线盒。
“打开。
但只认原句。”
他蹲下来，
把引线盒盖轻轻推开。
盒内那张旧纸仍在：
先回桌，再认 S7
陈照野没有改动旧纸。
他把 K0-17 复核口拓页放在旧纸旁。
两道判断并排：
先回桌。
再认 S7。
“旧童回桌一半。
0.5 已经自己选择转 S7。
条件已经满足。”
他说。
引线盒轻轻震了一下。
暗管深处，
开始浮出一段新的水灰。
陈照野没有立刻抄写。
他让水灰自己成形。
两人没有急着离开 S7。
他们守在引线盒旁，
等水灰完全显完。
暗管深处的旧纸带声，
已经不再往码头方向移动。
它停在 S7 这一端，
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定的位置。
沈微白问：
“0.5 算到 S7 了吗？”
陈照野点头。
“算。
但不是我们送它到的。
是它自己走到的。”
他说。
“如果它没有走，
磁片贴上去也没有用。”
阿宁把暗管口周围又检查一遍。
没有新磨痕。
“白校还没来。”
她说。
陈照野点头。
“他会在水灰成形后才来。
因为他想先看到 0.5 真正转 S7 的证。”
水灰终于稳定。
铁板内侧只显出一行：
0.5 已至 S7
没有补句。
没有送列。
陈照野把那一行拓下。
“这是原句。”
他说。
“0.5 自己走完了从码头到 S7 这一段。”
沈微白问：
“那我们现在能把它转成来信吗？”
陈照野摇头。
“还不能。
转成来信需要先确认发信者。
那要到水灰完全成形时再看。”
他说。
“现在我们只确认一件事：
0.5 已经离开码头，
没有落进城北，
到达 S7。”
两人没有再多说。
他们在 S7 引线盒旁，
等水灰继续成形。
海风从旧码头方向吹来，
却已经不再往城里去。
0.5 转 S7，
就这样被旧工程自己记了下来。
天亮前，
K0-17 复核口传来第二张短纸。
沈微白读道：
旧童待认
0.5 已至 S7
先回桌条件：成立
陈照野看着最后一行，
没有立刻判断。
“先回桌条件成立，
不等于旧童已经完全回桌。”
他说。
“它只是已经回了一半，
足够让 0.5 开始判断。”
阿宁问：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在铁板上摊开。
“等水灰成形。
同时守城北锅面。
不让 0.5 在 S7 时，
被白校写回城北。”
他说。
沈微白点头。
两人没有离开 S7。
他们在引线盒旁搭了一只临时值守位，
只放旧平面图和拓页。
没有加锁。
也没有封条。
“不加锁，
白校反而不敢开。”
陈照野说。
“他怕一开，
就留下自己的指纹。”
入夜后，
暗管深处的水灰又往外扩了一点。
没有变成完整句子，
但已经能看出第一段轮廓：
界外来信：……
陈照野没有急着读。
他让水灰自己成形。
“0.5 转 S7，
只是第一步。
来信成形，
才是第二步。”
他说。
沈微白点头。
两人守在 S7，
等那三行字完整出现。
沈微白把旧平面图压在铁板上。
图上城北、码头、S7 三点，
已经被海返旧线连成一条直线。
“0.5 没有经过 B 道中段。
它直接走了海返旧线。”
她说。
陈照野点头。
“所以白校不能把它算成城北来信。”
阿宁问：
“如果白校改锅面读数呢？”
陈照野摇头。
“改不了。
锅面那三组水灰，
和 S7 引线盒里的旧纸，
是同一条旧地线。
一边改，
另一边就会立刻显出差异。”
他说。
夜风从暗管口灌进来。
水灰仍在缓慢成形。
陈照野没有离开。
他守在 S7，
等第一封真正成形的界外来信，
自己把三行字写出来。
海风仍在吹。
0.5 已经落在 S7，
没有再动。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折好，
放在引线盒旁。
“0.5 转 S7，
是旧工程自己记下的第一格。”
他说。
沈微白点头。
“那我们就在这一格，
等来信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