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集
1. 出租屋 夜 内
陈默站在桌前，陈志强站在门口，两人面对面。桌上摆着陈默记账的本子。
陈志强：你别管我，你不懂。
陈默：我懂，我就是你爹。
陈志强愣住，盯着陈默的脸。陈默意识到说漏了，嘴角抽了一下。
陈志强眼圈红了，眼泪涌出来，顺着脸往下淌。
陈志强：我也想我爸。
陈默往前迈了一步，嘴张开，差点说出“军军”。他咽回去，声音低了。
陈默：我是你爷爷。
陈志强抹了一把脸，没说话，转身坐到床边，低着头。
2. 出租屋厨房 日 内
陈默站在灶台前。锅里炖着白菜粉条，旁边蒸着一碗鸡蛋羹。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猪皮，切成小丁，下锅熬油。油渣捞出来，撒了点盐。菜盛出来，摆在桌上。陈志强推门进来，闻到味，走过来坐下。他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
陈志强：这味道……我爸以前也做过。
陈志强又夹了一块油渣，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掉进碗里。他低头扒饭，没再说话。陈默坐在对面，看着他。
3. 出租屋 日 内
李梅坐在床边，手里叠衣服。陈默坐在桌旁。
陈默：日子会好的。
李梅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他。
李梅：您说得轻巧，房贷、车贷、孩子补习班，哪样不要钱。
陈默：慢慢来。
李梅把衣服往床上一放。
李梅：慢慢来？银行不等你慢慢来。
陈默看着她，没再说话。李梅站起来，拿起包，出门。门关得响。
第27集
1. 写字楼门口 日 外
陈默站在写字楼门口。几个年轻人抱着纸箱走出来。一个穿衬衫的男孩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工牌，看着大楼。
衬衫男孩：我干了五年，说裁就裁。
陈默走过去。
陈默：当年我们厂也是。
衬衫男孩看了他一眼，没理他，抱着纸箱走了。陈默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些年轻人散开，各走各的。
2. 出租屋 夜 内
陈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账本和一堆零钱。他把钱按面值码好，一块的一摞，五块的一摞。李梅推门进来，看了一眼。
李梅：你咋突然懂事了。
陈默：不攒不行。
李梅走过来，看了一眼账本。上面写着：外卖收入、修车收入、买菜支出、房租支出。每一笔都写得清楚。
李梅：你以前可不这样。
陈默没抬头。
陈默：人得变。
3. 出租屋 日 内
陈默坐在桌前，面前围着陈默的几个朋友。眼镜、卫衣男孩、短发女孩。桌上摆着坏了的电风扇、漏水的电水壶、一把松了把手的菜刀。
陈默拿起电风扇，拆开后盖，指着里面。
陈默：线圈没坏，是电容烧了。换一个就行。
眼镜凑过来看。
眼镜：大爷，您这手艺哪学的。
陈默：厂里。
他放下电风扇，拿起电水壶，拧开底盖。
陈默：这密封圈老化了，换一个。
卫衣男孩拿起菜刀，看了看。
卫衣男孩：这也能修？
陈默：把把手拆了，重新铆一下。
短发女孩看着陈默。
短发女孩：您以前是干啥的。
陈默：钳工。八级。
眼镜：八级是啥概念。
陈默：全厂没几个。
4. 出租屋 夜 内
陈默坐在床边，手扶着额头。头晕，眼前发花。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好了一点。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腿一软，扶住桌子。陈志强推门进来，看见他。
陈志强：你咋了。
陈默：没事，头晕。
陈志强扶他坐下。
陈志强：去医院看看。
陈默：不用。
陈志强：你这几天脸色不对。
陈默没说话，手撑着桌子。铜镜在抽屉里，他看了一眼抽屉的方向。
第28集
1. 医院病房 夜 内
陈默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心电图嘀嘀响。他眉头皱着，嘴唇动了动。梦里，赵秀兰坐在床边，年轻，头发黑，脸上没皱纹。
赵秀兰：你啥时候回来。
陈默：快了。
赵秀兰：你走了这么久。
陈默：我这就回。
赵秀兰站起来，伸手摸他的脸。手碰到他脸的那一刻，他醒了。病房里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他手攥着被单，喘气。
2. 医院病房 日 内
陈志强坐在床边。陈默看着他。
陈默：我要走了。
陈志强：去哪。
陈默：回去。
陈志强：回哪。
陈默：回1989。
陈志强愣住，看着他。
陈志强：你糊涂了。
陈默：你爸小时候，有一次考了98分，我带他吃了根冰棍。你爸哭了，说“爸，我以后考大学”。
陈志强盯着陈默的脸，嘴唇哆嗦。手攥着床沿。
陈志强：……你咋知道。
陈默：那根冰棍，五分钱。他舍不得吃，化了一半。
陈志强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又站住。他看着陈默，眼睛红了。
陈志强：……爸？
第29集
1. 医院病房 夜 内
陈志强坐在床边，陈默看着他。
陈默：我是你爸。我从1989年来的。
陈志强摇头。
陈志强：不可能。
陈默：你六岁那年，我带你看露天电影，你睡着了，我背你回家，路上你尿了我一身。
陈志强愣住。
陈默：你小学三年级，数学考了全班第一，我奖励你一根冰棍。你舍不得吃，化了一半。
陈志强嘴唇抖。
陈默：你初中那年，我下岗，去火车站扛大包，肩膀磨破了。你看见了，偷偷哭了一夜。
陈志强眼泪涌出来。他扑过来，抱住陈默，哭出声。
陈志强：爸，你别走。
陈默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陈默：我得回去。你妈还在等我。
2. 出租屋阳台 日 外
陈默站在阳台上，手扶栏杆。高楼，车流，远处的塔吊。手机在桌上响了一声，没人接。一个外卖骑手从楼下经过，电动车嗡嗡响。他看了一会儿。
陈默：这世界挺好，就是人不值钱了。
3. 出租屋 夜 内
陈志强坐在床边。陈默站在他面前。
陈默：告诉你儿子，不管啥时候，人得自己值钱。
陈志强点头，擦了一下眼睛。
陈志强：我记住了。
陈默看了一眼抽屉。铜镜在里面，暗着。
第30集
1. 出租屋 夜 内
陈默坐在床边，闭上眼。抽屉里，铜镜闪了一下。光从抽屉缝里透出来，一瞬就没了。陈默身体一软，倒在床上。
2. 医院病房 日 内
陈建国睁开眼睛。白光刺眼。天花板上的灯管嗡嗡响。他扭头，赵秀兰坐在床边，年轻，头发黑，脸上没皱纹。她手里攥着一条毛巾。
赵秀兰：你醒了。中暑了，昏迷了两天。
陈建国看着她的脸。眼泪涌出来，顺着脸往下淌。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赵秀兰伸手摸他额头。
赵秀兰：你咋了，做噩梦了？
陈建国抬手，攥住她的手。赵秀兰愣了一下。
赵秀兰：你攥这么紧干啥。
陈建国没松手。
3. 陈家 日 内
陈建国推门进来。老母亲坐在灶边。陈小军趴在桌上写作业，抬头看见他。
陈小军：爸！
陈建国走过去，一把抱住他。陈小军被他搂得喘不过气。
陈小军：爸，你咋了。
陈建国没说话，搂着他。赵秀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赵秀兰：你爸中暑刚好，别闹他。
陈建国松开手，看着陈小军，又看了一眼赵秀兰，看了一眼灶边的老母亲。他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墙上贴着奖状，柜子上摆着搪瓷缸子，桌上摊着作业本。他站了一会儿，走到桌前，坐下来。
陈建国：吃饭。
赵秀兰端菜上桌。一家人围坐。陈建国端起碗，扒了一口饭。赵秀兰看他。
赵秀兰：你咋了，今天怪怪的。
陈建国：没事。吃饭。
他低头扒饭，眼睛又红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