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集
1. 出租屋 日 内
陈默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他手指戳了一下，界面跳了一下，他缩回手。又戳了一下，出来一个键盘。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按哪。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陈志强”三个字。他手一抖，手机掉在床上。铃声一直响，他捡起来，不知道往哪按，铃声停了。他坐在床边，攥着手机，发呆。
2. 天桥 日 外
陈默站在天桥上，手扶着栏杆。桥下车流不断，一辆接一辆。对面高楼玻璃反光，刺眼。路边立着导航牌，箭头指来指去。他抬头看天，楼太高，只看见一条窄天。他想起80年代厂区的大喇叭，每天早上六点半响，播放《东方红》，全厂都听得见。一个外卖骑手从他身边挤过去，回头瞪了他一眼。
外卖骑手：站这干啥，挡道。
陈默往旁边让了一步，继续站着。
3. 出租屋 夜 内
陈默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工资条。他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嘴里念。
陈默：基本工资两千八，绩效一千二，加班费八百，扣社保四百八，扣公积金三百二……实发四千。
他拿过一张废纸，用笔算。房租两千二。
陈默：四千减两千二，剩一千八。
他又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算了三遍，还是一千八。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4. 超市 日 内
陈默站在米面区，手里拎着一袋米。价签上写着两块三一斤。他放下，又拎起旁边一袋，两块一。他蹲下来看货架底层的，一样价。旁边一个老太太推车经过，看了他一眼。他又走到肉摊前，猪肉价签，二十二块八一斤。他盯着价签看了半天，手在裤缝上擦了擦。
陈默（低声）：四十二块能养一家，四千块养不起自己。
他蹲在货架前，手指在地上划拉，算账。一个保安走过来。
保安：你没事吧。
陈默抬头。
陈默：没事，我算账。
保安：别蹲这，影响别人。
陈默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袋米，走了。
第22集
1. 出租屋厨房 日 内
陈默站在灶台前。灶台上摆着几样菜：一把青菜，两个土豆，一块豆腐。他先把土豆削皮，刀法利落，皮削得薄。青菜切段，豆腐切块。锅里倒油，油热了，葱花下去，滋啦一声。他把土豆先下锅炒，再放青菜，最后放豆腐，加水，盖上锅盖。小火炖。
2. 出租屋 夜 内
陈志强推门进来，闻到味。
陈志强：做啥了。
陈默盛了一碗炖菜端过来。陈志强接过筷子，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又夹了一块豆腐，嚼了嚼。他端着碗，看着陈默。
陈志强：这味道……像你太奶奶做的。
陈默坐在对面，没说话。陈志强低头扒饭，没再问。
3. 出租屋 夜 内
陈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个本子。他用笔在纸上画格子，一格一格写：早饭三块，午饭十二，晚饭八块，房租两千二，水电一百八。每一笔后面写上余额。李梅推门进来，探头看了一眼。
李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默没抬头。
陈默：不记账不行，钱不经花。
李梅看了一眼本子，撇了撇嘴，关门出去。
4. 人才市场 日 内
陈默挤在人群里。摊位前贴着招聘启事。他走到一个摊位前，坐下。招聘的人抬头。
招聘的人：多大。
陈默：二十八。
招聘的人低头看了一眼表格。
招聘的人：超龄了。
陈默愣住。
陈默：二十八就超龄？
招聘的人：我们招二十五以下的。
陈默站起来，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5. 工业区中介所 日 内
陈默站在柜台前。中介叼着烟，翻手机。
陈默：有活吗。
中介：两班倒，十二小时，月休两天，包住不包吃，到手四千五。
陈默：这是人干的？
中介抬眼皮看他。
中介：你不干有人干。
陈默站在柜台前，手攥着兜里的手机，没说话。中介又低头翻手机。
第23集
1. 工厂车间 日 内
流水线在转。陈默站在工位上，手里不停。传送带上的零件一个接一个过来，他弯腰、拿件、装、放。腰像针扎。他咬牙忍着。线长从后面走过来，拿本子敲了敲台面。
线长：快点，堆了。
陈默加快手速，腰一扭，疼得他皱了皱眉。线长没管，往前走。站到下午，腿发麻，他扶了一下台面。线长又过来。
线长：干不了就滚。
陈默手攥紧零件，指关节发白。他没说话，继续干。
2. 工厂宿舍 夜 内
八人间，上下铺。有人打呼噜，有人抽烟，有人手机外放。陈默躺在下铺，睁着眼看上铺的床板。烟味飘过来，他翻了个身。上铺的人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他拉过被子蒙住头。
3. 出租屋 日 内
陈默推门进来，脸色发白。陈志强在屋里坐着。
陈志强：咋不去了。
陈默：这活不是人干的。
陈志强站起来。
陈志强：你以为谁想干？不干吃啥。
陈默坐到床上。
陈默：我当年八级钳工……
陈志强：那是当年。
陈默不说话了。陈志强看他一眼，摔门出去。
4. 街道 日 外
陈默骑着电动车，后座绑着外卖箱。太阳毒，他额头全是汗。手机导航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差点撞上路边护栏。他拧车把，晃了两下稳住。送完一单，从楼里出来，腿一软，扶着墙蹲下。眼前发黑，他坐在地上，靠着墙。
5. 出租屋 夜 内
陈默躺在床上，手捂着额头。他想起80年代厂里医务室，大夫按了按腰，给两片止疼药，不要钱。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6. 医院 日 内
陈默坐在候诊椅上，手里攥着挂号单。叫到号，他进去。大夫问了几句，开了检查。他跑上跑下，抽血、拍片。最后拿药。窗口递出一张单子。
护士：三百二十六。
陈默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数字。
陈默：我厂里医务室不要钱。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
护士：什么厂？早就没了。
陈默把钱递进去，拿了药，转身走。
第24集
1. 小区门口 日 外
陈默走到小区门口，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他走过去，老头抬头。老李，头发白了，脸瘦了，眼睛还是那样。陈默站住。
老李：你爷爷走了，我知道。你替他来这儿看看，我谢谢你。
陈默看着老李。想起当年老李背着包袱走，回头看了一眼厂门。
陈默：李……李叔。
老李笑了笑，摆摆手。
老李：下岗后干了二十年保安，一个月两千八。挺好。
陈默：闺女呢。
老李：考上复旦，没钱上，去了深圳。现在一个月挣万把块。挺好。
陈默站在门口，手攥着兜里的铜镜。
陈默：你恨不恨。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李：恨谁？恨厂子？厂子也没了。恨自己？自己没本事。
陈默没说话。老李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缸子上印着“红旗厂廿年”。
2. 出租屋 夜 内
陈默坐在桌前，对面坐着三四个年轻人。桌上摆着啤酒和花生米。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啃着花生。
眼镜：35岁被优化，40岁送外卖，50岁当保安，60岁捡废品。
旁边一个短发女孩笑。
短发女孩：你总结得挺到位。
另一个穿卫衣的男孩靠着墙。
卫衣男孩：我现在就躺平了，不买房不结婚，挣多少花多少。
陈默看着他们。
第25集
1. 出租屋 夜 内
陈默坐在桌前，看着那几个年轻人。
陈默：你们得攒钱，得学本事。
眼镜放下花生，看着陈默。
眼镜：大爷，您那套过时了。
卫衣男孩笑了一声。
卫衣男孩：攒钱？房价一平五万，攒到死也买不起。
短发女孩：学本事？公司说裁就裁，学啥都没用。
陈默看着他们，嘴张了张，没说出话。眼镜端起啤酒。
眼镜：来，大爷，喝一个。
陈默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放下。
2. 小学门口 日 外
陈默站在小学门口。放学了，家长围在门口。他凑到一个发传单的人跟前，接过一张。上面印着补习班广告：一对一，一节课两百。陈默看着数字，手抖了一下。
陈默：一节课两百？
发传单的人：不贵了，名师。
陈默把传单折起来，塞兜里。他想起80年代子弟学校一学期几块钱。
3. 天桥 日 外
陈默站在天桥上，手扶栏杆。桥下车流不断。他抬头看天，还是那条窄天。他自言自语。
陈默：东西没涨价，人反而不值钱了。
旁边一个路人看了他一眼，绕开走。
4. 出租屋 夜 内
陈默翻陈默的东西。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封皮磨白了。他翻开。上面写着一行字：“活着没意思。”陈默坐在床上，攥着日记本。他翻到前面，都是些零碎的话：今天被骂了，今天没单，今天又吃泡面。他合上本子，坐在床边，一夜没睡。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动了一下，把日记本放在桌上，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