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集
1. 厂区分鱼处 日 外
王主任站在案板后，把带鱼一条条分开。他挑出两条最宽的，塞进自己网兜。陈建国排到跟前。
王主任（不抬头）：陈建国，你的。
陈建国接过两条窄带鱼，捏了捏，走到秤前，把鱼放上去。秤砣滑了一下。他盯着秤星，脸沉下来。
陈建国：王主任，你家的鱼比我的宽两指，你咋称的？
王主任脸涨红，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王主任：秤……秤不准。
陈建国拎起鱼，走到案板前，啪地摔在桌上。鱼尾弹了一下，水溅到王主任袖口。全车间的人停手看。有人憋笑，有人低头装没看见。
陈建国：那把你的换给我。
王主任嘴角抽了抽，从网兜里掏出两条宽的，拍在桌上。陈建国抓起鱼，转身。老李拽他袖子。
老李（压低声音）：你疯了？得罪王主任有你好看。
陈建国甩开他。
陈建国：我不怕。
2. 食堂门口 日 外
队伍排到门口。王主任外甥从旁边插进去。陈建国一把揪住他后领。
陈建国：你他妈排哪的？
王主任外甥回头：我替我舅排的。
陈建国瞪眼：你舅算老几？
两人胸口顶胸口。赵秀兰从后面挤过来，拽陈建国。
赵秀兰：建国！回家！
陈建国被拽走，回头瞪了一眼。
3. 陈家 夜 内
赵秀兰把门关上。
赵秀兰：你得罪王主任，分房还想不想了？
陈建国把帽子摔桌上：分房靠工龄靠技术，不靠他王胖子。
赵秀兰：你就犟。
陈建国坐下，不看她。
4. 厂区公示栏 日 外
红纸名单贴出来。陈建国三个字在三楼。老赵挤在人群里，从头看到尾，没找到自己。他转身冲人事科门口骂。
老赵：陈建国你凭啥？你工龄比我短！
陈建国站在楼梯上，手扶栏杆。
陈建国：我八级钳工，你几级？
老赵：我六级。
陈建国：那你说凭啥。
老赵：你拍马屁。
陈建国下楼，走到老赵面前，鼻尖对鼻尖。
陈建国：我拍谁了？我一年干三百六十天，你干几天？
老赵抬手要推，马科长冲过来，横在两人中间。
马科长：都给我回去！
5. 陈家楼下 日 外
搬家那天，家具往楼上抬。老赵站在楼下，仰头骂了一下午。赵秀兰放下脸盆，要下楼。陈建国按住她肩膀。
陈建国：骂就骂，又不少块肉。
赵秀兰：你听不见？
陈建国：听见了。
6. 老赵家门口 夜 外
陈建国拎着一瓶酒，敲门。门里没声。他又敲两下。
陈建国：老赵，我陈建国。
里面还是没声。陈建国把酒放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
第二天早上，酒瓶在门口，碎了。酒渗进土里。陈建国看了一眼，走了。
第2集
1. 陈家 夜 内
老母亲坐在床边，陈小军趴在她腿上。老母亲讲过去厂里怎么苦。陈建国听了一半，起身出去。赵秀兰跟出来。
赵秀兰（搓手）：你咋了？
陈建国：没事。
赵秀兰看他：你爸走那年你都没这样。
陈建国望着院子，声音低：我怕以后军军连饺子都吃不上。
赵秀兰打他一下，眼圈红了：大过年的说啥呢。
2. 车间门口 日 外
陈建国蹲在老李旁边。老李抽烟。
陈建国：李哥，我手头紧，想借两块。军军学费四块四。
老李想了想，把烟拿下来。
老李：借你可以，但你得帮我个忙。
陈建国：啥忙？
老李：你帮我跟王主任说说，让我闺女也上子弟小学。
陈建国皱眉：我跟王主任不对付你不知道？
老李把烟头踩灭：你就说一句，成不成我自己去。
3. 王主任办公室 日 内
陈建国站在门口。王主任端着茶缸，眼皮不抬。
陈建国：王主任，老李闺女上学的事……
王主任：名额满了。
陈建国站着没动。王主任喝了一口茶，翻文件。陈建国转身出去。
4. 车间门口 日 外
老李蹲在原地。陈建国走过来。老李抬头看他。陈建国没说话，摇了摇头。老李低下头，把地上的烟头捡起来，又扔了。
5. 陈家门口 日 外
刘大姐端着一碗饺子过来。赵秀兰接过，回屋端出一碗炖菜。
刘大姐（压低声音）：你家建国太直，得罪人。
赵秀兰叹气：他就那样。
刘大姐：你得管管。
赵秀兰摇头：管不了。
刘大姐丈夫从巷口回来，脸通红，走路晃。
刘大姐丈夫：整天串门不干活！
刘大姐缩着脖子，把碗往赵秀兰手里一塞，赶紧回去。门砰地关上。赵秀兰站在门口。
6. 车间 日 内
工资条贴出来。陈建国四十八，老李四十二。老李盯着工资条，嘴角动了动。
老李（转身对旁人）：陈建国会拍马屁，活我干得比他多。
陈建国从后面过来，一把揪住老李领子，眼睛发红。
陈建国：李长顺你说啥？
老李挣着：我说你拍马屁。
陈建国：我拍谁了？
老李：王主任。
陈建国吼：我他妈跟王主任吵架你不知道？
工友上来拉。两人被扯开，各自喘气。老李整理领子，陈建国转身走。从此两人不说话。
第3集
1. 医务室 日 内
陈建国扶着门框进来，额头冒汗。大夫按了按他的腰。陈建国咬牙。
大夫：你这腰得养，别干重活。
陈建国：不干重活谁养家。
大夫：你让王主任给你调个轻活。
陈建国脸一沉：求他？我宁可疼死。
大夫叹气，开药。陈建国拿起两片止疼药，扶着墙出去。
2. 学校办公室外 日 外
陈小军鼻子出血，站在走廊。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
老师：你儿子先动手。
陈建国没争，把陈小军拉到一边，蹲下来。
陈建国：为啥打架。
陈小军抹鼻血：他说你是臭工人。
陈建国用袖子擦他鼻血，盯着他。
陈建国：你爸是工人，工人不丢人。但打架不对。
陈小军低头。陈建国站起来，牵他走。
3. 王主任家院外 日 外
摆着喜桌，工人随份子。老李递上红包。王主任笑脸接过。
老李：恭喜王主任。
王主任：长顺，坐。
陈建国递上红包。王主任接过来捏了捏，嘴角笑了一下。
王主任：建国，你家里紧，不用随。
陈建国脸微微红：王主任，应该的。
旁边人看着。陈建国把手在裤缝上擦了擦，转身找座位。
4. 车间办公室 日 内
陈建国站在老周桌前，压着火。
陈建国：周主任，我今年干了多少活你心里有数。
老周避开他眼睛：建国，这事是上面定的。
陈建国：上面是谁？
老周不说话了，低头翻本子。陈建国盯着他，转身出去，门带得响了一声。
5. 陈家 夜 内
陈建国喝闷酒。赵秀兰夺酒瓶。
赵秀兰：别喝了。
陈建国红着眼：我干了三百六十天，不如人家一个舅。
赵秀兰把酒瓶放远。陈建国低头，手撑着额头。
第4集
1. 澡堂 日 内
工人们光着膀子，有人往身上撩水。有人说厂里早晚要黄。
老李：黄了也得有人干活。
陈建国没说话，往身上撩水。老李主动凑过来。
老李：建国，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陈建国：我没往心里去。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老李低头。
老李：我闺女上学的事，我自己没本事，不怪你。
陈建国看他：李哥，那事我记着。
老李点点头，转身去冲水。
2. 车间欢送会 日 内
老孙头退休。桌上摆着花生瓜子。老孙头擦眼睛。
老孙头：我在厂里三十年，舍不得。
陈建国送上一瓶酒。老孙头接过来，喝了一口，皱眉。
老孙头：建国，你是个好人。但好人吃亏。
陈建国：我不怕吃亏。
老孙头看着他，摇头：你早晚得怕。
3. 厂区操场 夜 外
露天电影《少林寺》。陈小军骑在陈建国脖子上，手抓他头发。散场时人往外走。王主任坐小车走了，工人走路。陈小军扭头看。
陈小军：爸，为啥王主任坐车？
陈建国：因为他官大。
陈小军：我以后也要当官。
陈建国把他从脖子上放下来。
陈建国：你当官我打断你腿。
陈小军笑。陈建国牵着他走。
4. 陈家 夜 内
赵秀兰拿回奖状。陈建国往墙上贴。
赵秀兰：你贴那干啥。
陈建国笑：我媳妇厉害。
赵秀兰撇嘴：我厉害啥，人家王姐评了三年都没评上，今年不评了，找厂长闹，厂长一生气把名额给了我。
陈建国：那你这先进是捡的。
赵秀兰瞪他：你说话咋这么难听。
陈建国笑，把奖状按平。
第5集
1. 陈家 日 内
老母亲坐在灶边。赵秀兰在屋里收拾。老母亲看锅里油。
老母亲：你媳妇不会过日子。
赵秀兰在屋里接话：你妈啥都管。
陈建国站在中间，两头看。老母亲又念叨一句。赵秀兰摔下抹布出来。
赵秀兰：我咋不会过日子了？
老母亲：我说你费油。
赵秀兰：费油也是给你儿子孙子吃。
陈建国一拍桌子：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一天？
老母亲哭了，抹眼泪。赵秀兰摔门进屋。陈建国蹲在走廊抽烟。刘大姐路过，探头。
刘大姐：你家又吵了？
陈建国没抬头。
2. 老李家门口 日 外
陈建国搓着手。
陈建国：李哥，我想买自行车，能不能借点。
老李也搓手：我闺女要交学费。
陈建国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3. 陈家 夜 内
赵秀兰：你交的啥朋友。
陈建国：李哥闺女上学，人家也紧。
赵秀兰：你就替他说话。
陈建国皱眉：你闭嘴。
赵秀兰瞪他，转身进屋。
4. 老李家 日 内
老李闺女考上重点中学，摆酒。王主任坐主位。陈建国坐角落。老李来敬酒，先敬王主任，再敬别人，最后到陈建国。
陈建国端杯：李哥，恭喜。
老李喝得脸通红：建国，你坐这咋不吭声。
陈建国笑了一下：我吭啥声。
老李拍拍他肩，又去别桌。陈建国把酒喝了，放下杯。
5. 厂礼堂 日 内
建厂二十周年。周厂长讲话。
周厂长：厂子会越来越好。
台下没人信。有人低头，有人撇嘴。陈建国领了搪瓷缸子，上面印“红旗厂廿年”。他拿回家。
6. 陈家 夜 内
赵秀兰看缸子。
赵秀兰：这缸子能当饭吃？
陈建国把缸子放进柜子。
陈建国：留着，以后值钱。
赵秀兰看他一眼，没再说话。陈建国关上柜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