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夜辰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
没有预想中的地府阴风，也没有追兵喊打喊杀的怒吼。鼻尖萦绕的，是一股……麦粥香？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眼神视线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没死？我没死。
还没等他回过神，眼前忽然多了一张脸。
幻音圣女正跪在他脚边，双手高高捧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脸上那层精致的妆容早就蹭花了，额头上的紫红大包还没消下去，此刻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身子抖得像筛糠。
“大……大侠，请吃饭。”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膝盖死死抵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夜辰盯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看她那张惨兮兮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哪？她在干嘛？
他哆哆嗦嗦地接过碗，指节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冰凉刺骨。
“谢……谢？”他试探着开口。
这一声“谢”字像是打通了什么开关。
幻音圣女浑身一激灵，猛地把碗往他手里一塞，然后迅速后退两步，“噗通”一声重新跪好。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一边嚎，还一边笨拙扭动着僵硬的身子，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夜辰手里的粥差点没泼出去。
他僵在原地，嘴角抽搐着，整个人都懵了。
“统子！统子！破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他在识海里疯狂咆哮，恨不得把这破烂面板砸个稀巴烂。
没人应。
识海里一片死寂。
“统子？？？你是不是死了？说话啊！！”我擦你不会真带着臭丫头走了吧！魂淡。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又带着几分心虚的声音终于慢吞吞响起：
“咳咳……小子，你没事了？醒了？”
夜辰愣了一秒，随即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你死哪去了？这过了多少天？还有这娘们怎么回事？又唱又跳的，神经了吗？我记的最后是那两个圣子破了我的玄武罡气。后面都发生了什么？
“呃……”系统的声音更虚了，你别急！别急，我只记得你挟持了这个丫头，跑到这个洞里，然后我看你情绪不太稳定“就先睡了。
“……”
夜辰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主要是你那个样子太瘆人了跟鬼似的，”我寻思着你要挂了，我也不好独活，干脆就跟着你一块睡了。咱俩这叫生死与共，懂不懂？”
“共你大爷啊共！”夜辰在心里骂了一句，感觉脑仁都在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把系统拆了的冲动，目光再次落在那位还在卖力唱跳的圣女身上。
“停！给我停下！”
幻音圣女的歌声戛然而止，动作定格在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上。她惊恐地看着夜辰，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大……大侠，是我跳得不好吗？我改！我这就改！您别动手，别弹我脑门了……”
说着，她居然真的开始调整姿势，准备再来一段更“精彩”的。
夜辰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摆手：“别跳了！真别跳了！我就问你，这过了多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三天？”幻音圣女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恐惧，“您……您不记得了？”
“我记得个鬼！”夜辰咬着牙，“我只记得我要死在你们三个的合围之下。后面就全不记得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她：“还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谁教你的曲子？也够难听的。跳得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幻音圣女缩了缩脖子，声音颤抖：“是……是您啊。这三天，您一直让我唱这首歌，还要我跳给您看。我不唱，您就……就弹我脑门。后来……后来我就学会了。
她越说声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呜咽：“大侠，我真的尽力了，求您别再折腾我了……”
夜辰听得目瞪口呆。
三天，过了三天了吗？她给我唱跳了三天，还是我教的。
“统子，”他在心里冷冷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两秒，语气难得正经了一些：“或许是之前赤云门那一战，跟我给你看了《六欲天刀》有关。
那套刀法是当年游历诸天时在一个以经破灭的世界收录的。简介上说它在那个世界的远古被称做魔刀。当时我并没在意。没想到。”系统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虽然只给你看了一式，但那股子‘刀意’已经刻入了你的骨头缝里。现在看来与其说那是刀法，不如说是情绪，感觉更像是……是放大了一亿倍的七情六欲。”
夜辰瞳孔微缩。
“你是说……”
“对。”系统叹了口气，“你现在这具凡人之躯，根本承载不了那种级别的情绪爆发。能撑到现在没彻底变魔，你的意志力也算是够强的了。这几天你的失控，大概率是受这股力量的反噬。
“那我以后还会这样吗？”
“难说。除非你把《玄武天罡》修至圆满，用那股至纯的罡气压住体内的躁动。否则，下次，你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系统慢慢说道。
夜辰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还在蹦跳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姑娘，”他开口，声音轻了些，“你先起来。不要再跳了。
幻音圣女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恐惧：“大……大侠，您是嫌我跳得难看吗？我可以给您在换个姿式！
先停！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夜辰揉了揉太阳穴，“难道这几天你就没想过……逃跑吗？”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幻音圣女呆呆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足足过了好几秒，她才颤声开口：声音里满是困惑。
“逃……逃跑？往哪逃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淤青的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您那么厉害……我想跑，也跑不掉啊。而且……而且也不是没想过。说完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包。
夜辰愣住了。
就在这时，幻音圣女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
“大侠……您……您是不是血月圣教的人？”
啥？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