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妖兽,腾蛇。”
话音刚落,整片秘境谷地猛地震动起来。
地面下,无数漆黑藤蔓疯狂钻出土面,枝桠张牙舞爪,转眼就织成一张大网。
短短片刻,场内几千名修士,还有鼎灵、剑修、玄法三位半步仙长老,全都被黑藤死死缠住。
一身灵力彻底被封,半点都动用不了。
众人被藤蔓拖着走,心里又憋屈又绝望,根本无力反抗。
清玄长老、龙女和萧辰也被黑藤缠上,灵力耗光,脸色惨白,眼看就要被藤蔓吞掉。
张铁胆眼神一凝,纵身冲到三人身前,蹄子一扫,斩断靠近的藤蔓。
“前辈!”
“前辈快去救小羽,她被抓进密林里了!”
张铁胆用力点了点头,发出一连串昂昂的叫声,示意三人赶紧找地方躲藏。
他低下头,用大脑袋把三人往旁边岩缝推。
确认他们藏好后,转身一头冲进了密林。
刚进密林没多久,周围数不清的傀儡身上飘出黑色妖雾,化作一根根细黑线,铺天盖地缠向他的四肢和身体。
阴冷的邪气粘在身上,甩不开也躲不掉,缠得越来越紧。
他拼命往前跑,蹄子不停踢散妖雾,可黑线实在太多,怎么也清不完。
“剑灵妹妹,我跑得再快也没用,这些东西密密麻麻的,根本躲不开!”
张铁胆心里又慌又急。
“别慌,静下心来。”
帝祖剑灵的声音冷静无比。
“把枯荣剑章和我的地祖剑意,全部汇入你的天眼。接下来听我指令,跟着念。”
“念什么?”
“别多问,跟着我念就行!”
张铁胆闭上眼,抛开杂念,乖乖照做。
枯荣定序,地祖开锋,一剑破虚妄,万邪归寂灭!
咒语念完,他额头的青金色天眼猛地睁开,一眼枯寂,一眼生机,两道光芒直冲天际。
半空中,一把巨大的古朴长剑慢慢凝聚成型。
轰——!
长剑轰然炸开,漫天青金剑芒席卷四方。
缠在身上的黑线、林间的黑雾,瞬间被震碎、消散一空。
邪气散尽,周围一下子清亮起来。
天眼全力运转,无数残魂碎片映入眼中。
那些死在秘境里的修士和妖兽,有的被剥皮,有的魂魄被抽走,五脏六腑全被毁掉。
一幕幕凄惨画面快速闪过,整片林子都透着悲凉。
张铁胆脚步沉重,慢慢往前走。
不远处,林清婉和苏灵溪直挺挺立在原地,身体早就凉透了。
两人身上没有半点活气,肉身已经碎裂,五脏六腑彻底损毁,只剩最后一缕残魂被妖力困住,眼神空洞,整个人浑浑噩噩。
他走到两人面前,原本竖着的耳朵耷拉下来,驴眼里满是难过,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不通,这世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所有人的性命,都这么不值钱?
帝祖剑灵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不忍。
“她们刚被腾蛇所害,肉身彻底毁了,残魂也快要溃散,天底下已经没有办法救她们了。”
张铁胆身子一顿,心里瞬间沉了下去。
“现在只剩一条路。”
“你已经融合了枯荣剑章和地祖剑意,拥有帝祖剑脉,有资格收纳剑奴。”
“我能用剑力护住她们的残魂,保住最后一口气,不让她们魂飞魄散。日后她们重塑肉身,实力也会跟着变强。简单说,你越强,她们就越强。”
剑奴?
张铁胆想都没想,直接在识海里拒绝,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我是现代人,讲究人人平等,根本不该有奴隶这种东西。我怎么能把她们当成奴仆?这是践踏别人的尊严,我做不到。”
“你冷静点。”
剑灵语气没变,淡淡开口。
“我不是逼你,只是告诉你这唯一的活路。
救或者不救,全看你自己。”
“她们现在肉身全毁,残魂撑不了多久,再过片刻就会彻底消失。
魂魄一旦消散,就连轮回都进不去。”
“收为剑奴,并不是真的奴役使唤,只是用剑契绑住残魂保命而已。
我也没打算让你把她们当下人对待,这只是没办法的选择。”
“你可以选择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去。”
“我只是有感于你的心思,才跟你说这些。
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
“你自己拿主意吧。要是不乐意,就啥都别管赶紧动身,那个小丫头还等着你去救呢。”
张铁胆站在原地,四肢发凉。
他打心底抵触这件事,一万个不愿意。
可看着眼前两个熟悉的人奄奄一息,他实在不忍袖手旁观。
救人,就要违背自己的本心,立下剑奴契约。
不救,两条鲜活的性命就此逝去。
满心纠结、憋屈、难受,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他闭上双眼,心里五味杂陈,极不情愿地念出剑契咒语,声音低沉又无奈。
“以吾剑心为引,剑脉为证,你们二人残魂,可愿意归顺于我,做我的剑奴,相伴相随,永不相负?”
话音落下,原本眼神空洞的林清婉、苏灵溪慢慢抬起头。
她们看着眼前这头毛驴,涣散的目光一点点恢复神采。
是他。
当初在秘境里,救过她们的那头驴。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没有半点抗拒。
她们用尽最后力气,对着张铁胆轻轻点头,态度十分郑重。
两道微弱却坚定的声音,一前一后轻轻响起。
“我愿意。”
“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