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风停了,玻璃幕墙外的城市光斑凝在表面,像被冻住的星屑。叶蓁蓁靠在裴砚之肩上,睫毛轻颤,指尖还勾着他大衣的一角。他们的手仍交叠着,体温相融,谁都没动。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不重,但节奏清晰。秦风从转角走出,黑色西装贴身,耳麦红灯一闪一灭。他站在三米外停下,没有靠近长椅,只是低声开口:“东门和实验楼后巷,发现三组热源移动,轨迹呈半包围状,已启动备用安防协议。”
裴砚之立刻坐直,手臂收紧,将叶蓁蓁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寸。他的声音压低:“又是他们?”
秦风点头,视线扫过四周玻璃墙,“手法相似,但这次用了遮蔽信号的设备,比之前更隐蔽。”
叶蓁蓁没说话,手指却攥紧了裴砚之的手腕。她抬头看向秦风,又望向裴砚之,嘴唇微动,终究没问出声。
裴砚之站起身,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他的掌心温热,始终没松开她的手。“去安全室。”他说。
三人穿过教学楼顶层走廊,脚步声被地毯吸尽。秦风走在前头,刷卡打开一道金属门,露出向下的阶梯。通道墙壁刷着防潮漆,灯光冷白。尽头是一间密闭房间,桌上有几块监控屏,正显示校园各处画面。
门关上后,秦风摘下耳麦,放在桌上。他第一次没有立刻退回角落,而是站在桌边,直视两人。
“我本不该瞒到现在。”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但我必须确认——您是否真的归来。”他看向叶蓁蓁,眼神认真,“公主殿下,您的气息……终于完整了。”
叶蓁蓁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裴砚之轻轻按住手背。
“你说什么?”裴砚之盯着秦风,语气里没有怀疑,只有震惊。
秦风低头,右手抬起,在胸前划了一个短促的弧线,像是某种礼节的残影。“我是大雍朝‘玄甲卫’统领的后裔。千年前,世子战死前夜,族中立誓:若血脉转世,必有人追随至新世,以影随形,护其周全。”他顿了顿,“这一代,只有我一人觉醒了血脉。”
房间里很静。监控屏上的画面无声切换,摄像头扫过空荡的林荫道、关闭的教室门、熄灯的宿舍楼。
“所以你不是偶然成为我的助理?”裴砚之问。
“不是。”秦风摇头,“我三年前就来了。您刚进校时,我就在安保名单里申请调岗。所有危险时刻出现在您身边,都不是巧合。”
叶蓁蓁忽然想起那些画面:暴雨夜里秦风撑伞等在校门口;她被人群围堵时,他不动声色地隔开距离;裴砚之演出后台突发骚乱,是他第一个冲进去。
“那你之前……是在考验我们吗?”她轻声问。
秦风摇头,语气坚定:“不,我是在等您真正记起自己是谁。现在,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出来了。”
裴砚之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拍在秦风肩上。力道不重,但带着认可。
“以后不必再藏。”他说。
秦风抬眼看他,目光微动,随即低下头,右手再次抬起,指尖在胸口轻点两下,像是回应某种古老的誓言。
叶蓁蓁望着他们,忽然笑了。她松开裴砚之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两人中间。
“那以后我们就是三个人一起走了。”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
秦风看着她,缓缓单膝微曲,右拳贴胸,行了一个极简却庄重的礼。“此身此命,皆奉于前。”
说完,他起身,拿起耳麦重新戴上,转身走向门口。金属门开合之间,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两块屏幕亮着,映出东门与实验楼外的实时画面。树影静止,无人走动。
裴砚之回头看向叶蓁蓁。她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还带着刚才那一笑的余温。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暖的,脉搏稳的。
他没说话,只是将她拉近了些。
监控屏的光映在墙上,像一片漂浮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