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轮比试的余波，在演武场上久久没有散去。
魏闲两拳打趴张昊的画面，像是刻在了所有人脑子里，挥之不去。
原本一边倒的嘲讽与不屑，此刻彻底变了味道。
弟子们三五成群，争论得面红耳赤，话题全围绕着角落里那个神色淡然的少年。
“你们刚才看清没有？魏闲那两拳，稳得离谱！张昊的裂石掌根本没碰到他衣角，就被精准打在破绽上。”
“我还是觉得是张昊大意了，轻敌冒进，才被钻了空子。真要是稳扎稳打，魏闲未必能赢。”
“大意？两拳就把淬体七重打得起不来，这叫大意？换你上去试试？”
“再说了，魏闲才淬体五重啊！越两重打赢，这要是大意就能赢，那我也去大意一个？”
人群分裂成两派，一派认为魏闲是真有实力，黑马横空出世；另一派咬死了是张昊轻敌，魏闲投机取巧。
但无论哪一派，都再也不敢随口说 “废物” 两个字了。
赌盘那边，更是鸡飞狗跳。
钱小三扒着木桌，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看着账本上寥寥几个押魏闲赢的名字，只觉得心口滴血。
一赔十的赔率啊！
别看只有三四个胆大的押了总共二十多块灵石，这一赔，就得赔出去两百多块！
他大半个月的利润，一把就没了！
“慌什么慌！都安静！” 钱小三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吆喝，“首轮而已！赢了一场算什么？下一轮对手更强！我告诉你们，第二轮分组出来了，魏闲对上周石！淬体八重的周石！周凯师兄的堂弟！”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周石？那个一手破风刀法耍得密不透风的周石？”
“我靠，魏闲这是什么运气？首轮张昊，次轮周石，全是硬茬？”
“周石可是淬体八重，比张昊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破风刀法攻多守少，招招狠辣，魏闲那套专打破绽的路子，未必管用！”
刚刚还在动摇的众人，瞬间又倒向了另一边。
对啊，越两重是侥幸，越三重呢？
淬体八重和淬体五重之间，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钱小三看着众人反应，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连忙扯开嗓子喊：“第二轮赌盘开盘！魏闲晋级三十二强，一赔十五！输了一赔一点一！要下注的赶紧！过了这村没这店！”
一赔十五！
众人听得心跳加速。
赔率越高，说明庄家越不看好。
可即便赔率诱人，敢下手押魏闲赢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毕竟淬体八重的门槛摆在那里，不是谁都能跨过去的。
大多数人还是选择押魏闲输，稳赚不赔。
钱小三看着又开始堆积的灵石，嘴角终于重新勾起笑意。
跟我斗？魏闲你能赢一场，还能场场赢？等周石把你砍下台，老子连本带利全赚回来！
角落里，魏闲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对外界的议论充耳不闻。
苏清月站在他身旁，脸上带着笑意，又有几分担忧：“下一轮你对上周石，他的破风刀法很凌厉，在外门小有名气，比张昊难对付多了。你千万小心。”
魏闲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刀法啊？没事，再锋利的刀，握不住也没用。”
苏清月：“……”
她发现魏闲这人，平时看着懒懒散散，说起话来是真的气人。
可偏偏，他好像总有说这话的底气。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分开一条道。
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走来，面色阴鸷，正是闭关养伤多日的赵虎。
他左臂还隐隐有些僵硬，显然伤势没有痊愈，但淬体八重的气息依旧强横，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避让。
赵虎径直走到魏闲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怨毒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魏闲，你很好。”
魏闲抬眼看他，语气平淡：“赵师兄，伤好得这么快？看来我下手还是轻了。”
周围弟子一听，差点笑出声。
赵虎脸色一黑：“你少得意！那晚是我大意，才中了你的阴招。真要正面交手，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哦。” 魏闲点点头，话锋一转，“那一百下品灵石，准备好了？”
赵虎：“……”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惦记着那点灵石？！
“你！” 赵虎指着魏闲，手指都在抖，“你少钻钱眼里！小比擂台之上，我会亲自跟你算账！到时候，我让你跪着给我赔罪！”
魏闲掏了掏耳朵：“赔罪可以，灵石先结了。不然就算你跪我，我也不原谅。”
“噗 ——” 旁边一名弟子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连忙捂住嘴。
赵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想过来放狠话，压一压魏闲的气焰，结果三句话不到，又被对方拐到灵石上，反倒自己憋了一肚子气。
“好！好！” 赵虎怒极反笑，“你等着！等我在擂台上碰到你，我打断你四肢，看你还怎么嘴硬！”
说完，他猛地转身，拂袖而去，走得又快又急，像是多待一秒都要被气出内伤。
魏闲看着他的背影，耸耸肩：“又没说不给打，先给钱怎么了。”
苏清月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你就别气他了。赵虎本来就心胸狭隘，你这么激他，到时候擂台上他说不定会下死手。”
“下死手？” 魏闲笑了笑，“他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话音刚落，擂台上执事弟子高声宣布：“第二轮比试，开始抽签！”
人群再次涌动，参赛弟子纷纷上前抽取序号。
魏闲慢悠悠排到队伍里，轮到他时，随手摸出一枚木牌。
“四十九号魏闲，对战五十号周石！”
唱号声落下，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果然是周石！
不远处，周石抽到签，听到对手是魏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头看向魏闲，目光带着几分凶狠，还有几分不屑。
身旁的周凯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傲然：“阿石，别手下留情。三招之内，把他打下擂台。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有些人，投机取巧赢一场，就真当自己是人物了。”
周石咧嘴一笑：“堂哥放心，一个淬体五重的小子而已，我保证，十招之内，让他躺着下去。”
两人对话声音不小，周围弟子听得清清楚楚，纷纷看向魏闲，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周凯都发话了，周石肯定会下狠手。
魏闲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魏闲仿佛没听见，揣好木牌，转身回到角落，继续闭目养神。
第二轮比试很快开始。
擂台上，一名名弟子轮番上阵，刀光剑影，拳风掌劲，比首轮激烈了不止一个档次。
能闯过首轮的，都有几分真本事，交手起来精彩纷呈，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
很快，便轮到了魏闲和周石的场次。
“四十九号魏闲，五十号周石，上台！”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擂台入口。
这是第二轮最受关注的一场对决。
黑马魏闲，对战淬体八重周石。
到底是黑马继续狂奔，还是周石将其打回原形，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周石率先跃上擂台，手中握着一柄精钢长刀，刀身雪亮，寒光逼人。
他持刀而立，淬体八重的气血轰然散开，刀气隐隐，引得台下一阵叫好。
“周师兄！砍翻他！”
“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周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目光看向擂台入口。
魏闲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一步一步踱上擂台，手里空空如也，什么兵器都没带。
“你不带兵器？” 周石皱眉，随即嗤笑，“怎么，想赤手空拳接我的刀？魏闲，你未免太狂了。”
魏闲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对付你，还不用兵器。”
“狂妄！”
周石勃然大怒。
一个淬体五重的废物，也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周石不再废话，脚步一踏，身形疾冲而出。
手中长刀寒光一闪，使出破风刀法起手式，一刀劈出，刀风呼啸，直奔魏闲肩头。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淬体八重的修为展露无遗。
台下弟子纷纷惊呼。
“好快的刀！”
“这就是破风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魏闲赤手空拳，怎么挡？”
王长老坐在看台上，微微点头。周石这一刀火候不错，魏闲这次必败无疑。
然而，面对呼啸而来的刀锋，魏闲站在原地，脚步未动。
就在刀光即将及身的刹那 ——
嗡。
脑海中道痕光影亮起。
【检测破风刀法道痕，破绽五处】：
起刀腕力偏斜，刀势偏左三分；
第二刀衔接滞涩，胸腹空门半露；
变招需沉肩，预兆明显；
……】
所有破绽，瞬间清晰。
魏闲眼神平静，心中甚至还有闲心点评。
比张昊的裂石掌强点，但也就那样。破绽还是多。
他脚下轻轻一错步，身形侧开半尺，刚好避开刀锋。刀风贴着衣角划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嗯？” 周石一愣。
居然躲开了？
“躲得倒是快。我看你能躲几下！”
周石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长刀连环劈出。
刀光层层叠叠，如同狂风暴雨，朝着魏闲笼罩而去。
破风刀法全力展开，刀风呼啸，声势骇人。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都替魏闲捏了一把汗。
可魏闲身在刀光之中，却像是闲庭信步。
脚步错落，身形摇曳，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刀锋次次擦身而过，却始终碰不到他分毫。
周石越打越心惊。
他的刀法，向来以快著称，可现在，对方像是提前知道他的刀路一样，每次都能精准躲开。
“你就只会躲吗？！” 周石又急又气，怒吼一声，猛地变招，长刀横扫，直逼魏闲腰腹。
这一刀势大力沉，封锁了所有躲闪空间。
“躲够了，该我了。”
魏闲淡淡开口，不再后退。
他右手握拳，手臂微微下沉，周身气血瞬间凝聚。
镇山拳第二式 —— 断川！
拳势厚重，如同大江截断，朴实无华，却带着凝练到极致的力量，精准轰向长刀刀身侧面。
也就是破风刀法横扫之时，力道最偏、刀身最虚的位置。
砰！
拳刀相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周石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他重心不稳，不由自主地向一侧踉跄半步，胸腹空门彻底暴露。
破绽！
魏闲眼神微凝，脚步踏前，左拳紧随其后。
镇山拳第三式 —— 撼岳！
拳劲如山岳倾倒，轰然轰出。
没有任何花巧，就是重，就是稳，就是准。
周石瞳孔骤缩，想要回刀格挡，却已经来不及了。拳势已经到了眼前。
砰！
一拳结结实实轰在胸腹之间。
“呃啊 ——！”
周石发出一声闷哼，浑身巨震，气血翻涌，手中长刀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口中一甜，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
三招。
仅仅三招。
赤手空拳的魏闲，对战持刀的淬体八重周石，三招就把人打飞了？
刀都打掉了？
这怎么可能？！
“我…… 我没看错吧？”
“周石输了？淬体八重，三招就输了？”
“那可是破风刀法啊！就这么不堪一击？”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场轰然炸开，惊呼声、议论声、难以置信的叫喊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席卷整个演武场。
赌盘那边，钱小三手里的账本 “啪嗒” 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一赔十五！
刚才还有几个不怕死的，趁着高赔率押了魏闲赢，加起来三十多块灵石。
这一赔…… 四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钱小三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攒了大半年的家底，这一把，全没了！
擂台上，周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腹剧痛，气血逆行，刚撑起半个身子，又重重栽倒。
执事弟子上前检查，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周石失去战斗力，胜者 —— 魏闲！”
声音传遍全场。
魏闲站在擂台中央，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头看向掉在地上的精钢长刀，又看了看地上的周石。
淡淡开口：“破风刀法，本身不差。可惜你腕力不稳，下盘虚浮，刀快却根不深。回去先扎三个月马步，练半年腕力，再出来用刀吧。”
语气诚恳，像是前辈指点后辈。
可听在周石耳朵里，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脸色涨得通红，又气又羞又怒，
胸口一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晕了过去。
台下众人：“……”
杀人诛心！
打赢了也就算了，还当场教学，指点人家基本功。
这也太欺负人了！
魏闲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说的都是实话。
周石的刀法，基本功太差，空有架子，根基不稳，遇到高手就是白给。
他弯腰捡起长刀，随手扔到周石身边，转身慢悠悠走下擂台。
全场的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说 “投机取巧”、“轻敌大意” 了。
三招击败淬体八重周石，赤手空拳破破风刀法。
这实力，已经足以跻身外门一流！
什么黑马，这分明是潜龙在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看着魏闲走过来，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敬畏。
苏清月迎上来，眼中满是惊喜：“你也太厉害了！三招就赢了周石，我都看傻了。”
魏闲耸耸肩：“他基本功太差了，跟赵虎一个毛病，花架子练多了，根基不牢。”
苏清月：“……”
这话也就魏闲敢说。
外门成名已久的周石，在他嘴里就成了花架子。
不远处，周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堂弟当众被击败，还被指点基本功，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魏闲……” 周凯咬牙，声音冰冷，“你别得意。等我在擂台上碰到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陆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他原本没把魏闲放在眼里，可现在，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魏闲的拳法太怪了，总能精准找到破绽，一击制胜。这种对手，最是难缠。
王长老坐在看台上，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扶手。
他怎么也没想到，魏闲居然连赢两场，还赢了淬体八重的周石。
再这么下去，前十之约，说不定真会被他闯进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王长老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后面还有陆明、周凯、赵虎，他走不远的！”
赌盘那边，已经彻底乱了套。
钱小三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账本欲哭无泪。
周围的弟子也炸开了锅。
“我靠！早知道我押魏闲赢了！一赔十五啊！发大财了！”
“谁能想到他真能赢周石啊！这也太妖孽了！”
“不行，下一轮我要押魏闲赢！我感觉他还能赢！”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倒戈，打算下一轮押魏闲。
钱小三听得心在滴血。
再这么下去，他得赔得底裤都不剩！
魏闲回到角落，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闭目养神。
连赢两场，对他来说消耗并不大。
镇山拳发力精准，没有多余浪费，体内气血依旧充盈。
而且，经过两场实战打磨，他对镇山拳的领悟更深了，肉身也在战斗中不断淬炼，修为稳步向着淬体五重巅峰逼近。
“三十二强了。” 魏闲心中暗道，“接下来，对手会越来越强。”
陆明，周凯，赵虎。
这三个淬体九重的顶尖高手，才是真正的考验。
不过……
魏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越强的对手，武技越精妙，破绽解析之后，收获也就越大。
说不定，借着这次小比，他能把外门这些顶尖武技，全都修复推演一遍。
那可就赚大了。
演武场的喧嚣还在继续。
而魏闲的连胜之路，才刚刚开始。
没有人知道，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最终会冲到怎样的高度。
只有魏闲自己清楚。
前十？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