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地下停车场其中一个位置停下。
走下一个男子，来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先搬出一个手拉车，再将一个大黑袋抱起，放在上面。
又去车里拿了一个箱子，就关好车门，拖着手拉车朝电梯口走去。
进入电梯，顺手点了数字1的按键。
抵达一层后，门一打开，男子就迫不及待地出去。
外面响起阵阵人声，显然这是个大堂，来人不少，正是上班的时候。
男子拉着车往右走，排在进出的闸机前，下意识看了眼前台背后上方的四个大字：昕护科技。
闸机的门往里打开，他走过去，来到右侧最里面的电梯口旁。
外面忽然传来一个男子嬉笑声：“……乐意效劳。”
电梯口的男子微微转头看向墙壁的屏幕，似乎听出来了，只是不打算理会。
“咦？这不是顾检员吗？今天有什么要为公司乐意效劳的？”顾乐亦转头平静地看着说话之人。
那是他的同事兼朋友，王沄聪，也是昕护科技公司的一名检测员。
顾乐亦只是笑了笑，没回应，却往右移了半步，试图挡住手拉车。
“怎么不说话？”王沄聪目光下移，快步走到一旁，“这是什么？”
顾乐亦还未来得及阻止，对方就把工具箱放下，动起手了。
他在王沄聪看到黑袋里面的东西那一刻，忍不住开口：“别动。”
王沄聪手一顿，转头仰起，说：“乐亦，你吓到我了。”
他随意地将黑袋盖回去，起身拍了拍手：“不行，怎么着你都得陪我喝一杯。”
顾乐亦则看见电梯到了，正打开门，等里面的人出来，还是没有回答。
王沄聪并未着急，拿回工具箱，走到他左侧，随同一起进入电梯。
顾乐亦按了15的按键，再退到最里面。
电梯里就两人，他看了眼笑嘻嘻的王沄聪，才说：“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而且你每次都想着让我买单。”
“你这就见外了，你不是挺乐意的吗？”王沄聪并未觉得占对方便宜是件不好的事。
他见顾乐亦只是瞥了自己一眼，便低声问：“你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怎么把一个昕伴带回公司？”
“故障。”顾乐亦只回了两个字。
话音落后没多久，第10层到了。
王沄聪见状，没有急着追问，一同离开电梯，往右侧走去。
一扇有智能识别锁的自动门挡住两人去路。
“嘀”的一声，门打开了。
“两位早上好。”前台的女子笑着说道。
王沄聪快步走上前，与她攀谈起来。
而顾乐亦看了看指示，拖着手拉车往右侧走去，来到另一扇门前，按了下右侧的门铃。
里面有一男子走到门前，透过隔着玻璃的小窗户看向外面的人，才打开门。
“有什么事？”男子刚看到手拉车，话已出口。
他低下头，问：“这是？”
“毁坏掉的昕伴。”顾乐亦报上了编号，并认出面前之人是陈念行，同事口中的老陈。
老陈翻找袋口，看清后，说：“拉进来吧。”
顾乐亦还未动脚，发现王沄聪向他走来。
老陈看见后，并未阻拦，却让两人按照他的指示，将那个昕伴放在一张长台上。
“你的报备记录看到了，具体说说吧。”老陈盯着手中终端的屏幕。
顾乐亦看着台上的昕伴，说起今早发生的事情。
王沄聪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听着。
“这么说，它伤人了吗？”老陈头也不抬地问道。
顾乐亦摇头：“没有。不过出现暴力倾向。”
老陈一愣，问：“你的汇报上说无法远程关机，没想过手动尝试吗？”
“想过，只是当时的情形不允许，昕伴手中有武器，无人协助。”顾乐亦无奈地回道。
老陈转头看向顾乐亦，从他眼神中看出没有说谎，又说：“连接成功，指令却无法送达，不应该啊。”
他看回屏幕，问：“你试了几次？”
顾乐亦脱口而出：“两次。”
“为什么不多试几次，这造价可不菲。”老陈有些情绪了。
王沄聪看不下去，反驳道：“价格再贵，难道还能超过人命？况且乐亦不是说了吗？屋里还有人。”
老陈知道公司的同事对王沄聪的评价：能说会道，像个多情浪子。
他见顾乐亦没回应，王沄聪不肯相让，只好忍下那口气，摆手说：“你们俩给我出去。”
王沄聪快走到门口时，低声说了句：“仗势欺人。”
老陈听到了这话，转头怒喊：“你说什么？”
他这一声，令房间里的其余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纷纷投去目光。
“王沄聪你……”老陈气得忘了词。
“我怎么了？”王沄聪转身看着对方，“你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呀。”
老陈一激动骂了句脏话。
“你这是人身攻击。”王沄聪想上前与他理论。
顾乐亦担心事情闹大，急忙拽着他往外拉。
“气死我了。”王沄聪抽回手。
“你跟他吵什么？”顾乐亦低声劝道。
王沄聪喃喃自语了几句，猛然转头，说：“不行，今日你得请客。”
顾乐亦露出苦笑，怎么倒霉的是自己。
两人返回前台，走向另一侧，各自进了仓库部，把工具箱和终端上交，并为先前的检查写报告。
临近中午，两人拿着重新配备的工具箱和终端碰面了。
顾乐亦本想到楼下公司的餐厅对付一下就行，可王沄聪不想碰到熟人，嚷嚷着去别处。
两人便去了一家在巷里的饭馆。
店面不大，客人不少，却很是干净。
顾乐亦坐在角落的一个双人桌旁，以为王沄聪要吃大餐，没想到是这种小馆子。
菜上齐后，王沄聪自顾地倒了杯饮料，抿了一口，心里清楚两人都要开车，喝不了酒。
他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塞，嚼了几下：“要我说，再遇上这种不能单靠想就可以解决的故障，不用犹豫直接出手，不然那伤落在自己身上就知道后悔了。”
顾乐亦没回应，明白他的嘴欠，更像是想多吃点好东西。
王沄聪见对方不说话，抬头盯着，问：“你就喜欢沉默，刚才老陈说得不过分吗？听得我都想揍他了。”
顾乐亦手一顿：“消消气，无非是各司其职。”
王沄聪把筷子一放：“什么各司其职？分明是让你背锅，上头都同意了，他这是在找茬。”
他一口饮料下肚，接着说：“你呀，就是老实，兢兢业业，对公司太忠诚了，迟早得出问题。”
“乌鸦嘴，快吃你的。”顾乐亦动起筷子。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论。
顾乐亦心里清楚，回去还得面对老陈，没准会挨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