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旁记确认以后,
月补回问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当天夜里,
K0-17 外侧复核口的纸带口自己动了一下。
没有吐纸。
只有一截极短的纸角,
从槽口探出。
纸角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细冷蓝线。
陈照野没有直接抽。
他先让沈微白把纸带口周围记录一遍。
纸带口边缘没有新磨痕。
“是月补那头主动回问。”她说。
陈照野把纸角轻轻拉出。
纸上只有一行:
旧童是否回桌
不是陈述。
是问。
沈微白看着那行字,
低声道:
“月补在问旧童的状态。”
陈照野点头。
“它不是在问 0.5。
它是在问旧童线该不该继续保留。”
阿宁问:
“我们要怎么回?”
陈照野没有立刻答。
他先看旧平面图。
图上 S7、月补、K0-17 之间,
被三条虚线连成一个三角形。
如果月补问“旧童是否回桌”,
那说明月补那一端知道 0.5 已经停在码头。
也知道 S7 引线还没有启动。
“暂时不回。”
陈照野说。
“月补回问不是催我们启动。
它是在确认,
我们会不会在没有确认旧童回桌前,
就把 S7 打开。”
沈微白把纸角放回纸带口,
没有回写。
“那它会不会一直问?”
陈照野想了想。
“会。
但它问得越久,
越说明旧童线还活着。”
两人守在 K0-17 复核口边,
等第二段月补回问。
纸带口没有再动。
可复核口内那圈冷蓝,
比刚才亮了一点。
沈微白把那点变化记下。
“它知道我们看见了。”
她说。
陈照野点头。
“那就让它知道。
我们不会在旧童回桌前,
把 0.5 送进 S7。”
阿宁问:
“那这封信,
我们现在算收到还是没收到?”
陈照野看着那行月补回问。
“收到了。
但还没有审。”
他说。
“来信待审,
才是我们下一步要给 0.5 的状态。”
阿宁问:
“来信待审,
白校会认吗?”
陈照野摇头。
“他不会主动认。
但我们不需要他认。”
他说。
“我们只需要让 0.5 不在他手里。”
沈微白把“来信待审”写在旧平面图背面。
“那月补那边会接受吗?”
陈照野想了想。
“它问的是旧童是否回桌。
我们答旧童未回桌。
它就知道 S7 不能启动。”
两人回到码头,
把旧磁片放回铁板边。
磁片仍没有贴上去。
0.5 / 2.2 / 17 三组水灰,
仍亮在铁板上。
“它现在是什么状态?”
阿宁问。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展开。
“原信不落城。
旧童未回桌。
月补回问待答。
S7 引线未启动。”
他停了一下,
又说:
“所以这封信,
现在只能是待审。”
两人守在码头铁板边,
等下一段月补回问。
海风从墙缝里灌进来,
却只吹动旧平面图一角。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折好,
压在铁板上。
“来信待审,
不是拖延。
是让 0.5 在转 S7 之前,
先确认旧童回桌。”
沈微白把这句话记下。
“那我们就让它待审。”
阿宁把旧磁片放回铁盒。
“只要待审状态不破,
0.5 就不会进城。”
她说。
陈照野点头。
“所以今晚,
我们先守住待审。”
两人守在码头铁板边,
等下一段月补回问。
沈微白把这三句话写进记录。
“那如果我们一直不审呢?”
阿宁问。
陈照野想了想。
“那白校就会把它写成城北来信。”
他说。
“所以我们必须在白校动手之前,
给 0.5 一个正式状态。”
沈微白问:
“什么状态?”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折好。
“来信待审。”
他说。
“这是我们能给它的最慢、
也最不容易被补句的状态。”
沈微白把“来信待审”送进 K0-17 复核口纸带口。
纸带口很快收回纸角。
没有吐新字。
可复核口内那圈冷蓝,
暗了一格。
像月补接受了这个答案。
陈照野看着那圈冷蓝,
知道 0.5 暂时停在了“来信待审”这一格。
它没有进城,
也没有转 S7。
它停在码头,
等旧童回桌。
阿宁问:
“月补会不会再问?”
陈照野想了想。
“会。
它问得越久,
越说明旧童线还活着。”
他说。
“如果旧童线已经断了,
它根本不需要问。”
沈微白把这句话记下。
“那月补回问,
其实是好消息。”
陈照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复核口边,
看着那圈冷蓝。
“是好事。
但我们不能高兴太早。”
他说。
“白校也可能利用月补回问,
把 0.5 写成城北来信。”
沈微白问:
“怎么利用?”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摊开。
“如果白校说月补已经回了问,
而城北也收到了 0.5,
那 0.5 就会被当成一封完整来信。”
他说。
“所以我们不能让城北出现 0.5。”
阿宁点头。
她回到码头,
继续守旧磁片。
沈微白留在 K0-17,
等下一段月补回问。
陈照野则把旧平面图压在码头铁板边,
守着那三组水灰。
0.5 没有进城。
月补回问也没有被他们擅自启动。
它只是停在码头,
等一个真正需要转 S7 的答案。
天亮以后,
白校的人没有再来码头。
可城北副站锅面台那三组水灰,
仍然亮着。
沈微白从城北传来一张短纸:
锅面读数未变
B道中段后段未动
月补回问待答
陈照野看完,
把那张短纸压在旧平面图旁边。
“现在城北、码头、K0-17 三处都确认了。”
他说。
“0.5 没有落进任何一处现用口。”
阿宁问: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折好。
“回码头。
把来信待审的状态正式定下来。”
他说。
“只要 0.5 还在码头,
白校就不能把它写成城北来信。”
阿宁把旧磁片和平面图一起装进证袋,又检查了一遍码头铁板边缘。没有新孔,没有第二枚磁片,只有那三组水灰安静地亮着。陈照野最后把待审状态抄在袋口,确认城北、码头和 K0-17 三处的记录都能互相回看,才离开铁板。
铁门重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