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问自己,若他此刻出现在她面前,她真的能做到毫不在意吗?
要是能的话,那现在怎么会舍不得离开?更不会那么用心地想听完他唱的每一个字。江晓晨内心矛盾到不知如何是好,或许现在拉着萍萍立刻离开,是最正确的选择,可是她却没有那样做。
她握着汽水瓶的手,越握越紧,连汪大海都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人过来。
是两个混混模样的街痞子,拍了拍汪大海的肩膀,“兄弟,外面那辆摩托车是你的?”两个人吊儿郎当的歪着脑袋,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嗯,对,是我的。有问题吗?”汪大海虽然心虚,但气势不能输,尤其是在江晓晨面前,所以面对来人他仰起头对上他们的目光,毫不示弱。他虽然在成开阳面前不敢横,但在别人面前仗着姐夫的势力,也是横的不得了的。
“来...来...来来来...我们出去聊聊...走。”两个人连推带搡地把汪大海拉了出去。
江晓晨和刘萍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不敢跟出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台上的歌唱完了,荧幕关闭,灯光一下子全亮了,劲爆的音乐再次响了起来,汹涌的人潮继续着各自的快乐。
成开阳退入幕后,不见人影。汪二云等了半天,觉着没啥希望了,泄气地回到之前的座位,发现汪大海不见了,又听晓晨和萍萍一说,她知道要出事了。
汪大海那辆摩托车本来就来路不明,二云心里知道,那八成是偷的。她愣了几秒,便拉着晓晨和萍萍出了歌厅,找汪大海去了。
歌厅外的侧墙角落里,汪大海正在和那两个混混厮打成团,摩托车摔倒在一旁的地上。汪二云见两个人一起打大海,便捞起地上的砖头,冲了上去。
晓晨和萍萍也跟着跑过去,边跑边喊“来人,有人打架......”
那两个混混见状连滚带爬的跑了。汪大海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又一次在江晓晨面前出了丑,他已是无地自容。
汪二云埋怨起来,“哥,跟你说了多少次,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不要往外面开,还带我们来这么招摇的地方,现在好了吧,车都摔坏了,我们怎么回去呀?”
汪大海瞪了她一眼,没出声,过去扶起摔在地上的摩托车,试了试,打不着火。
怎么回去,成了眼前最大的问题。
虽然路程不是很远,但是大半夜的,走回去怎么着也得个把小时。再说,要是他一个人倒还好,现在拖着三个女孩子,一旦走出青石街,剩下的路全是黑灯瞎火,万一刚才那两人再回头来报复,伤到晓晨那可不是他想看到的。汪大海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到其他办法。
最后只得推着摩托车,让二云,晓晨,萍萍跟在后面,几个人走了一段,他打算推到学校门口的修理铺,把车修好,再载他们回家。
那时青石街上还没有路灯,只有街道两旁的住户家门前偶有一两盏灯泡亮着,发出昏暗不明的光。
夜色中突然传来清晰沉稳的摩托车引擎声。声音由远及近,越发醒目。
从灯光判断是两辆,他们以为是刚才那两个混混又追上来报复呢,王大海心里一阵紧张。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晓晨”。
江晓晨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听出是桔子的声音。她的心才稍稍定下。
昏暗的光影下,两道摩托车相继而至。杨少河的车在路边停下,后座上的桔子冲晓晨挥手。紧随其后的另一辆摩托车,速度不急不缓,车上那人稳稳操控车身,手腕轻转,一个漂亮且利落的漂移转弯,将车身一横,精准又帅气地停在了众人面前。
动作干脆又潇洒,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利落。尽管江晓晨已经猜到了是谁,可还是没有收回目光。
他抬手,缓缓摘下头盔。
夜风拂过街巷扑面而来,轻轻撩开他帅气的三七分头,发丝蓬松散落,带着八十年代港风式少年独有的潇洒俊朗。眉眼轮廓分明,五官精致英挺,眉宇间的少年英姿与清冷气场,像极了方才歌厅荧幕上那个风华正茂,绝世惊艳的年轻港星。
那是江晓晨第一次,目不转晴地将他的眉目看得如此清晰!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慌乱与焦燥不安,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二云,萍萍还有正狼狈推车的汪大海,全都怔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目光死死落在他身上,挪不开半分。
江晓晨木然地立在那里,一时间忘了收回目光。
夜风未息,发丝轻扬,他立于机车之上,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样耀眼的不得了。
“和尚,你带他去修车。”他对杨少河偏了偏头。杨少河点头,冲愣在一旁的汪大海喊了一声。汪大海机械似地推着他的破车跟上杨少河,还不甘心地回头再回头去看江晓晨。
然后,成开阳抬眼目光轻轻落在江晓晨身上,唇角微微上扬,漾起一抹清浅笑意,嗓音清洌低沉:“上来,我送你回去。”
那语气,自然的仿佛他们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江晓晨慌乱地收回目光,却又迟疑起来。她犹豫着没有上车的意思,她看了看萍萍又看看二云,“那...那...”
她不知道该不该要求成开阳带萍萍与二云一起,所以只动了动嘴唇没有说出来,但成开阳明白她的意思,转头对一旁的萍萍和二云示意,“你们两个还不上来?”话音一落,萍萍和二云互相看了一眼,萍萍又看了一眼晓晨。晓晨微微点了点头,但萍萍没动。谁都知道第一个坐上去的人肯定要挨着成开阳的,所以萍萍不敢。“汪二云,上来。”成开阳冲汪二云喊。满嗓子的磁性,别提有多吸引人!吓得二云来不及反应,立即跨了上去,本能地伸出双手 环住成开阳的腰。经历无数的成开阳,对汪二云的这个动作倒不觉稀奇,只是此刻在江晓晨面前,他突然对汪二云环住自己的那双手,介意了起来。他没说话,只身子一僵,微微侧目低了低头,目光在汪二云环在她腰间的手上冷冷地瞥了一眼。吓得汪二云小心地将手缩了回去。
随后刘萍萍上了车,坐到二云后面。
然后,二云和萍萍同时看向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