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这么慢吞吞的，我可不给你满分昂！"
张枫背着手站在薄膜棚的出口，目光落向林间空地。苏焰璃在二十步外，摆开三角架，向前打出一记又一记直拳。
「目标直拳偏移12度，摆拳抡动弧度过大，腰腹发力点没跟上。」
豆包清亮的电子音，在张枫肩头外置模块里响起。
张枫抬头。
你听见了吗？
"直拳打歪了，摆拳弧度不对。发力点都找不准，怎么这么笨呢？"白教了吗？有没有记住我给你讲的。
苏焰璃收拳。胸口大幅度起落，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滚，砸在泥土上。她抬眼看向棚口的人影，没有辩解，只是微微绷紧肩膀，一拳又一拳。
停手！
这样吧！
"你换个练法。"张枫抬了抬下巴，指向苏焰璃身旁的人皇印，"拿起它，单手平推，左右手交替，捧着它跑。掉了我可不管，砸出一个口子，你自己承担。"
少女低头看向身旁那方边角崩裂的石印。那是苏家世代相传的人皇印，往日里族中长辈都要焚香净手才敢触碰。她对此没有多说什么。指尖搭上石印，缓缓举臂向外。
沉重的坠感瞬间扯紧整条肩肌，手臂绷直。
她迈开步子，不敢让石印下坠分毫。每一次落脚，肩头都在震颤，小臂肌肉突突跳动。
"内练一口气知道吗？不要怀疑你的身体，相信你的判断。你的肉身，比你自己预估的要强。"张枫的声音再次传来，"把我这句话记在心里，每天练的时候跟着念。"
苏焰璃咬紧牙关，跟着调整呼吸，努力去体会那所谓的一口气。
「监测确认，目标体内无异常能量产生。仅心理暗示辅助躯体耐受，无任何增益。」豆包小声播报。
张枫侧头瞥了一眼肩头模块。
"先别急着拆台，这才第一天。"
苏焰璃没有听见这半句对话。手臂的酸麻顺着骨头往上蔓延，每跑一步，肺管子都像灌了铅，胳膊不停地抖。她死死咬牙稳住人皇印，一步一步往前挪，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贴在后背。
一圈，又一圈。
直到脚步踉跄，膝盖一软。
她直直栽倒在草地上，不停喘着粗气，却怎么也起不来。
几只蚊虫落在她裸露的小臂上。少女一动不动，全然没有知觉。体力已经彻底耗尽，晕了过去。
张枫缓步走过，垂眸看了一会儿。
抬起手，从储物模块里取出一卷蚊香，指尖弹出一点火星。香头燃起，淡青色的烟丝缓缓散开，随风漫向昏迷的苏焰璃。
张枫转身走回薄膜棚内，在一块合金护板上坐下。指尖拎起一个布袋——离家时原主他大伯给他那一百两银子。
「主人。」豆包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上几分认真。
「现在全套设备持续干耗储能。浮游轮转器、肩侧浮游列阵炮的电力流转损耗持续上涨。后续装备迭代升级计划，全部需要这方世界本地资源置换，绕不开货币作为中转。」
「储备只出不进，没有稳定补给渠道。您有没有方案，掏点资金？」
张枫指尖摩挲银锭表面。
【装备不停吞资源，躲山里肯定耗不起。】
"坐吃山空不是长久办法。"
他抬眼望向棚外沉沉山林。
"看来得出去一趟，进城看看了，搞点挣钱的门路。"
休息大半个时辰，苏焰璃缓缓睁开眼。她撑着地面坐起，胳膊还在发颤，愣了片刻才想起刚才的训练。却怎么也起不来！
"丫头，今天先到这儿。盘坐，按我教你的中华气功，默念一百遍。不要光死念，还要感悟，知道吗？"
苏焰璃乖巧地点点头。
"还有，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棚里有吃的喝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练练。"
张枫叮嘱完，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就出发了。
赶路途中，豆包坐在张枫肩头，理着红围巾，有一搭没一搭道："主人，你让他练的那中华气功是哪来的？"
"当年精神病院陈院长送的，每天我们都练，对心神调养很有好处。"
额！豆包没再说话。
青阳城远远出现在视野里。
还没踏入城门，就看见源源不断往外迁徙的百姓。拖家带口，背上捆着包袱，推着简陋木车，脚步匆匆，人人脸上都带着惶急。
跨进城门，城内氛围更显萧条。
不少店铺门板紧闭，街面冷清。零星留在城里的行人也步履匆匆，低声交谈。流言顺着风，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哦豆包，看来是要打仗了。"
张枫神色平静，缓步沿着长街往前走，目光扫过两侧空置下来的铺面。
最终，停在一栋高大的铺面前。
门头悬挂一块落灰的木匾，上面刻着四个字：大散钱庄。
大门半掩着，院内安静。没有账房、伙计，偌大的钱庄空空荡荡。
钱庄老板正守在厅堂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张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上，身子往前一探，额角渗出汗珠。
"大哥！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早跑了呢！这铺子你到底要不要！"
张枫背着手，叹了口气。
"说真的，我真的太喜欢这铺面了。你看这装饰，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不过嘛！眼下手头也没多余的银子。要不这么着，您等我两天，我传信找人把钱送过来，也就八九天的事。价格你随便出，怎么样？"
啥玩意儿？
老板脸上那点喜色瞬间褪个干净。他脸色一沉，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轰隆的震动声顺着地面传过来。远处，人群尖叫声响起，一浪叠过一浪。有人在街巷嘶吼。
"大军来了！城外大军要来了！"
这一嗓子！
吓得老板浑身一颤，肩膀绷紧。
一个妇人拎着大包小包，小跑着从后堂出来："当家的还不赶紧的！这都什么时候啦！还在这谈这没用的！"
"给你了！全都给你！老子不等了！"
送你。
他弯腰一把抓过脚边那个小小的包裹，再也不看钱庄一眼，转身，撒腿带着一家老小顺着街道狂奔，头也不回。
片刻后，身影消失在街巷拐角。
空荡荡的钱庄，大门半敞。风声穿过庭院。
张枫连一句道谢还没来得及说。抬眼，目光扫过那落灰的牌匾。
行！
这也算是有进钱项目了。
乱世开局，白捡基业。
风险与机遇并存哪？这是。
长街上的风声越来越重，远方军队行进的轰鸣却没有停下。
青阳城外！
大军望不到尽头！
一道旗帜亮起。
攻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