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被困古楼
开始的几年,老爷子不时回去看看,勉为打扫,后来一年中趁过节才回去个一两次,里面的藏书再也无力核对,任其自由生长。
“实在可惜啊,一座藏书过万的江南名楼就这样成了死楼,”言老爷子不胜唏嘘,喝了口茶,说道,“可是楼里这些怪事,又不可解。”
“我听单位里的同事说起过,”冷羽刻意隐去了玄灵协会,说得煞有介事,“但凡一件东西,小到一栋建筑,大到一座城市,只要复杂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各种神秘事件,有个新闻你们看过没,香港曾经有座摩天大楼,一个小女孩在里面失踪了,等找到的时候,只剩一幅骸骨,嵌在大楼的砖墙里,那面墙很厚,是盖楼的时候就已经砌好的,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去的,后来,有灵异爱好者给出了另类的解释:那小女孩被大楼给消化了。”
冷羽讲故事上瘾,看别人都在认真听,明显有点兴奋,我知道他要是放飞自我,话题能跑到茄子地里再也回不来,便赶忙拦着,“不要以讹传讹,你说的这事,我好像在哪本小说里看过,即便是现实发生的,也大概率是个刑事案件。诸位,我们在这空口白牙坐而论道,毕竟是纸上谈兵,既然古卷里画了这栋楼,不如我们现场看看,然后再一起参详一下咱们手里的画,互通有无,集思广益,总比在这乱猜的好。”
“正好,我也想会会这栋上古遗迹。”看大罗也表了态,言老头沉吟片刻,说道:“好吧,正好过几天就是清明节,我也正打算回去看看,你们既然有兴趣,那就一块来吧,不过,上楼之后,要听我安排,不要擅自行动。”
“那是自然。”本来以为进入这座传说中的万幅楼会费点周张,没想到老头答应得这么爽快。三天之后就是清明,民间习俗,拉土添坟,烧纸叩头,算是缅怀祖宗和追思亲人的大节,这种节日我们却要登楼望远,总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这老头是不是把清明和重阳给过混了。
这三天,我也没有心思游山玩水,就在酒店里待着。大罗偶尔出门,说要观察一下此地的山川走向,读天文查地势,也属于他们功课的一部分,这个年轻老道,有时候说的话让人完全辨不出真假,从认识他到现在,天天都懒散得不行,这会凭空冒出个功课来。每天看他背着个破包袱上班一样准时出门,让人哭笑不得,自然也随他来去自便。
七姑的那点爱好最近有点泛滥成灾的趋势,自从随言紫菲出门逛了一次商场,见到别人开的专业美甲店,她算是彻底发现了新大陆,指甲上的颜色一天能换八回,有回镶了钻跑过来让我品评一番,我说第一土,第二豪,简称土豪,气得她差点把我耳朵揪下来凉拌。
最舒服的还是冷羽,他和紫芳的感情这几天就像天气一样,直线升温。每天天不亮,紫芳的车已经到楼下了,两个人一逛就是一天,晚上回来紫芳还会亲自送上楼和我们聊会才回去。有回看冷羽自己在房间里发呆,还以为两个人闹矛盾了,就问怎么回事,这家伙端着水杯幽幽叹了口气:“难道我真的要就此告别单身岁月了吗?想想还挺怀念以前的。感情,就像这杯子里的水,泼出去,就收不回来啊!”
“渣男!”我们齐声骂道。
三天之后,言老爷子的专车把我们带回了老城区,进了大门才发现言家老宅竟然是一座园林形式的组合建筑,囊括了假山、溪水和凉亭。老爷子边走边解释,以前的地皮不值钱,放到现在,是万万不敢如此铺张的。
园子里的树都是后来亲手种的,多少年过去,竟也蔚然成林。我们绕过一道长亭,一栋老楼出现在眼前,通体黑色,带着岁月的印记,飞檐已经残缺不全了,从剩下的布局能看出,落成的时候也是相当壮观巍峨,这就是传说中的万幅楼了。
和画上的对比,外形上确实不太一样,这应该是后期修缮改变了外观的缘故。地板是纯黑的,走上去连声音也没有,像瓷砖一样光滑硬实。我悄悄问大罗,这是什么材质,大罗蹲下用手按了按,又放鼻子下闻了闻,皱了皱眉没说话。
全楼一共七层,藏书主要集中在下面三层。这样算起来,如果藏书超过一万本的话,每一层都存放了三千本以上。
言家人确实打理得很经心,放书的木头架子都用钢筋做了加固,藏书都收进了木盒里,避免了灰尘的侵蚀。
征得老爷子同意,我随手取出几本,有《青囊遗术》,《山海经》,《太平方》,《啸风杂录》等等。这不啻为一座文化宝库,光我了解的,有几本书的名字就在古籍失传名录上。翻开封皮,每册内页上确实有一方小印。
到了二楼,这里的书更早,很多是先秦时期的,言老爷子在隐秘处打开一个柜子,拿出厚厚一本账册,上面记录着每一本书的位置、名称、还有来源,密密麻麻的全是蝇头小楷,我看得头皮发紧,眼都花了。冷羽更头疼,说一看书就困,略扫一眼便摇摇头走开了,他对书没兴趣,关心的是有没有书以外的收藏,来回看了几遍,没什么发现,便有点兴味索然。
老爷子拿起书来就有点入迷,戴着老花镜找张椅子坐下,就摆摆手让我们自便。他一头扎进书海,跟老僧入定一般,再也顾不上其他事情。
我和大罗他们又上一层,这里的架子上竟然堆满了竹简。以前老在电视上见过这玩意,真拿到手里比想象中沉重多了,不得不说纸绝对是一项对中华文明的传承和发扬做了绝大贡献的发明。我随便打开一卷,上面的字像是一个个三角符号,前后左右倒腾着换了几个方向,手都酸了,还是看不出写的什么,想想算了,我一个几千年后的人和它较什么真,就算是大罗也未必能全部认得。
刚想调侃大罗几句,转身一看,大罗不见了,七姑和冷羽也没了踪影。明明刚才我还听见七姑抱怨这里的竹简太重,不好拿,把她刚做的指甲都刮花了,我就看一眼竹简的功夫,几个人全都不见了,跳楼也没这么快啊。就算是跳楼,他们也不可能不带上我,除非是特别危险,完全来不及知会我,如果真的危险到这种程度,以我的自救能力,基本上也不用挣扎了,直接放弃比较省事。
想到跳楼,我连忙找窗户。心理学上分析,人在密闭空间内紧张压抑的时候,潜意识里想看到更远的风景,以缓解焦虑。有幽闭恐惧症的人尤其明显,我没这毛病,但是发现其他人不见了,第一时间也是找窗户,看来这是通病。
越过几排书架,我看到墙上垂下来的深绿色窗帘,我上前一把拉开,顿时愣了,窗帘后面竟然是厚实的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