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海风还裹着夜间的凉意，叶蓁蓁站在宿舍楼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昨夜退潮后的沙粒似乎还粘在脚踝上，皮肤微微发痒。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但心跳仍比平时快了一拍。
七点二十分，阳光斜照进校门广场，她穿过林荫道走向主教学楼，浅杏色针织裙被风吹得轻轻贴住小腿。发丝在肩头卷成自然的弧度，脸上没什么妆，只有唇上一层淡淡的护手霜光泽。她走得不急，步子落在石板路上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人似的。
就在她踏过广场中央那块刻着校训的铜牌时，脑子里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叮”。
声音不大，却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她顿住脚步，手指按住心口。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胸口散开，顺着四肢蔓延，不烫，也不刺，就像有人往她身体里倒了一杯刚泡好的茶，暖得刚刚好。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昨晚没睡够。
可周围的人开始不一样了。
一个抱着画板的男生走过她身边时突然停下，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多看了两眼，脚步慢了下来；两个赶课的女生原本低头说话，抬头看见她，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黏在她脸上几秒才移开；连路过的保洁阿姨都抬起了头，扫帚停在半空，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姑娘今儿怎么这么亮堂”。
叶蓁蓁低下头，检查裙子有没有沾到东西，拉链是不是拉好了。一切正常。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碎发，想加快脚步，却发现越往前走，回头的人越多。有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干脆绕了个小圈，只为从正面看她一眼。
她抿了抿嘴，把双肩包往上提了提，试图缩起肩膀。
就在这时，裴砚之从校门右侧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款大衣，袖口卷了一折，露出一截手腕。走近时，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眼神有一瞬的凝滞，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本想说“这么多人看你，是不是昨晚的事传开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你今天……”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很耀眼。”
叶蓁蓁皱眉，耳尖慢慢红了。“大家都盯着我，是不是我头发乱了？还是衣服哪里不对？”
她说着就要拉外套帽子遮脸，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他的掌心干燥，温度正好。
“没什么不对。”他低笑了一声，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是你本来的样子，终于被人看见了。”
他侧身将她护在内侧，避开迎面而来的一群学生。那些人经过时都不由自主放慢脚步，有人甚至停下来看他们并肩走过的背影。
叶蓁蓁靠在他臂侧，能感觉到他走路时手臂肌肉的轻微起伏。她小声问：“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变了？我刚才听到脑子里‘叮’了一声，然后就觉得……有点不一样。”
裴砚之没回答。他知道系统的事，但从不主动提起。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擦过，像在安抚某种不安。
“不必解释。”他说，“你只需要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在我眼里都是最美的。”
她没再说话，脸颊微热，低头看着前方的台阶。阳光洒在石阶上，泛着淡淡的光晕。她忽然觉得，今天的空气好像也比往常清透些，连呼吸都更顺畅了。
走到历史系教学楼前，上课铃还没响。她站在第二级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仍有几个学生站在远处张望，其中一个拿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这边。
“这样下去，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她轻声说。
裴砚之伸手替她拨开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很慢，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不必躲。”他说，“你想走的路，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上课铃响起，清脆的声音划破晨光。
她点点头，转身迈步走上台阶。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阳光打在她身上，像镀了层柔光。她走进教室，背影消失在门后。
裴砚之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教室门合上，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身影渐渐融入校园人流。
教室里，叶蓁蓁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梧桐树影斑驳，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面上。她低头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没落。
胸前玉佩轻轻一闪，微光几乎不可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