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停!别停!谁让你停下的,给我起来!废物你怎么这么没用,也太废了吧!
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在青石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夜辰跪坐双手撑着地,周身流转的气息还在乱晃。他大口喘着气,眉峰轻轻皱起,视线落向空旷的试炼场,喉结艰难地滚了一圈。肺叶像是被灌进了滚烫的铁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哎!
识海深处系统的声音,又传来一声叹息:这就不行了,不准停给我起来。
“御凤十八手的核心便是快,与分影游龙步相融到极致,理论上是能触及到光速的。不过就你这跑跑停停的练法,到现在才堪堪追上音速,悟性确实不行,身法也笨重。送你两个字——垃圾。”
夜辰实在没力气反驳,只是咬着牙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什么叫音速?什么叫光速?你净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词儿又不给我解释。我到底怎么练啊!就一边跑一边接东西吗?总得有个口诀什么的吧!”
“行动大于理论,跟你空谈理论有个屁用,脑袋跟身子要分开,理论懂得太多只会让你变得更废,从行动中去感受。给我起来、继续。”
系统话音未落,空气骤然撕裂。
咻——!
一枚细若牛毛的透骨钉带着尖锐啸叫,直奔夜辰后脑。
夜辰脊背猛地一弓,透骨钉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连串火星,几根发丝焦黑飘落。还没等他站稳,左侧风声响起,三枚柳叶镖呈品字形封死了他的退路。
漫天的飞针朝着他的正侧袭来。
夜辰咬牙运转内力,火红凤影、银白龙影顺着动作铺展,两道虚影磨合不足,频频互相冲撞,搅得周遭气流翻涌。他踩着分影游龙步在空中拧出三百六十度旋身,气流凝出旋涡,伸手去捞那漫天飞针。
怎料飞针突然炸开,虽然被玄武天罡的被动罡罩护住,但强大的冲击波还是把夜辰冲了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这个狗系统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话没说完……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刚才那三枚柳叶镖拐了个弯儿又朝他射了过来。
还来——我去。
他猛地弹起,在高速移动中强行扭转腰身,顺手拿起的土块精准磕飞了柳叶镖。虎口却被震得发麻,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形急停,他弯腰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灼烧般的闷痛。汗水糊住眼皮,视线晃得发虚。
识海内:系统啧啧嘴,还是不行。
“得加量啊!小子你跑起来只顾堆速度,内息流转、呼吸层次半点不会调控。你是想把自己跑散架吗?真笨哪!”
夜辰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攥紧,指腹掐进掌心,刚直起腰要开口,整片试炼场忽然又变了模样。
系统的大面板在视网膜上铺开,紧接着,无数红点密密麻麻亮起。
这回不再是几枚针,也不是几把镖,而是铺天盖地的银色风暴。与此同时,十几根沉重的玄铁桩从地面弹射而起,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路线。
“小子快快快……没时间思考了。”
夜辰肩头狠狠起伏两下,下颌绷得死紧,抬眼扫过四周密不透风的杀机,声音里裹着压抑许久的烦躁。
“四面八方全堵死,还要一息之内尽数取完,怎么可能?我分身龙影再快,终究只有一具肉身,总得有一处重心落脚,哪能同时顾到整片天地的攻击?”
他话音刚落,识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嘲笑声。
“对敌厮杀时,对手会留一处单点让你躲吗?”
“御物修士心身一动法则可引万千奇兵,杀机覆盖全场。”
“神通强者自带天地意象,火海、雷网一铺便是整片领域,他们会刻意收束攻击范围给你留活路吗?你要是认为他们会给你这个面子,可以不用练……你脸咋这么大呢?还好意思问。啧啧!”
夜辰嘴唇张了两下,舌尖抵着牙床,半晌吐不出半个字。
垂落的手臂用力蜷起,指甲在掌心里压出几道红印。他无法反驳,因为系统说的就是事实。在真正的修仙界,法则之下没有单对单的公平,更没有给你从容转身的余地。纯靠肉身想要在大范围法则中活下来,本就是逆天而行。
脚下轻轻碾了碾青石,他不再试图争辩,转身一头扎进层层暗器与路障交织的封锁之中。
接下来的六日,是纯粹的折磨。
无数次被划破的衣衫,无数次被震裂的虎口。龙凤虚影在一次次碰撞中从最初杂乱,变成现在的协调。体内疯狂运转的“千机百变旋”,也从最初的胀痛,变成了现在本能的律动。
六日光景一晃而过。
碎石试炼场上,夜辰静静立着,气息平稳绵长,已经全然不见几日前奔袭后的狼狈。
那道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淡淡的认可。
“总算摸到了音速层级,六日苦修不算白费。还有三日,万锻神源髓就要出世了。有把握完成任务吗?”
话音落下,漫天铁针、铁钉、碎石忽然齐射,四周路障同步朝中央碾压,不给人半分缓冲空隙。
不过这一次,夜辰连眼皮都没抬。
身形一转,虚空响起连串音爆。
银白龙影、火红凤影在身侧淡淡旋绕,再无此前的杂乱,两道虚影交织相融。所有疾驰而来的器物尽数落于掌心,叮叮当当堆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