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青岚秘境入口处，人头攒动。
嘈杂声像苍蝇群一样嗡嗡乱飞。
张铁胆夹在人流里，四条驴腿迈得很沉。
前面的路，突然断成两截。
左边主路，宽敞明亮，灵气像雾一样往外飘。
右边岔路，是一片黑林子。树影黑压压地压下来，风一吹，叶子哗哗响，听着就渗人。
周彪、刘莽、王疤三个人，脚下一转，挡住了林清婉和苏灵溪。
“嘿嘿，我早说过进了秘境会好好跟你俩聊聊，大路人多眼杂，跟哥哥们走小路吧！有好东西给你们。”
周彪咧嘴阴笑，露出一口黄牙，手直接抓住了林清婉的胳膊。
“放开！”
林清婉脸色煞白，用力一甩，没甩开。
苏灵溪吓得缩成一团，死死拽着师姐的衣角。
周彪指尖凝起一道淡青色灵力，轻轻一点：“定。”
淡青色的定身咒，直接打在二女身上。
林清婉和苏灵溪瞬间僵在原地，手脚发麻，连指尖都动不了。
灵力像冰线一样缠在经脉里，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哥哥来喽！”
刘莽和王疤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起二女就往黑林子里拖。
“救命！有没有人……”
林清婉的喊声刚出口，就被周围冷漠的人潮吞没。
路过的修士有的低头快走，有的甚至吹了声口哨。
没人停下。
张铁胆站在岔路口，蹄子死死扣进土里。
识海里，帝祖剑灵的声音响起：“走主路，灵核在前面。”
张铁胆没动。
他盯着黑林子。
林子黑黢黢的，像一张等着吃人的嘴。
二女被拖进去，无力呐喊。
那一瞬间，张铁胆的视线模糊了。
画面重叠。
那是初中教室的角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喜欢的那个女孩，被几个混混堵在墙角，校服扣子被扯掉。拍照声，笑声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
当年的他，就缩在走廊后面。
他捂着嘴，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女孩绝望的眼神，直到最后也没敢站出来。
那份懦弱，像一根刺，扎了他一辈子。
现在。
同样的场景。
同样的绝望。
张铁胆的驴耳朵猛地向后一压，贴紧了头皮。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张铁胆！你怎么了，傻愣着干啥哪！”
帝祖剑灵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火气。
张铁胆没听。
他动了。
哒！哒！哒！
蹄子蹬地，泥土飞溅。
他一头扎进了黑林子。
林子里的光线很暗。
周彪把林清婉按在一棵老树上，手正往她衣襟里伸。
“别急，哥哥先尝尝鲜。”
林清婉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灵力刚提起来，就被周彪一巴掌拍散。
“进了这林子，神仙也救不了你。”
周彪的手继续往下扯。
“嘶啦”一声，衣襟裂开。
“哟！不错啊！”
林清婉眼前一黑，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苏灵溪吓得腿软，瘫在地上，只会哆嗦。
“嘿嘿，这个归我。”
刘莽搓着手，扑向苏灵溪。
王疤在一旁把玩着一根毒针，阴恻恻地笑着。
就在这时。
“昂——！！！”
一声驴鸣，炸雷一样在耳边爆开。
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周彪三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
一道灰影，快得像炮弹。
带着风声，泥土味，和积压了十几年的怒火。
是张铁胆。
他冲得太快，四蹄在地上踩出一连串闷响。
“砰！”
张铁胆一头撞在周彪胸口。
周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树干上。
“咔嚓”一声，胸骨塌陷。
刘莽刚举起狼牙棒，眼前一花。
一只硕大的驴蹄子，在他瞳孔里极速放大。
“啪！”
蹄子精准踹在他脸上。
鼻梁骨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刘莽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狼牙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王疤手里的毒针刚抬起来。
张铁胆转身，后蹄蹬出。
这一脚，带着千钧之力。
毒针被踢飞，扎进树干。
王疤被踹中腹部，像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满地打滚，干呕不止。
张铁胆没停。
他红着眼，四蹄翻飞。
对着地上的周彪，就是一顿狂踩。
专踩丹田，下阴。
让你贱！让你贱！让你贱！
他昂昂叫着，带着十多年憋在心头的怒火，毫不留情。
“砰！砰！砰！”
每一脚下去，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回响。
周彪想求饶，嘴一张，喷出一口血沫子。
“咳咳！没……想到，这秘境妖兽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头驴妖怎么这么眼熟啊！”
“刚才，手往哪伸的？”
张铁胆心里在吼，嘴里只能发出粗重的喘息。
他又补了一脚，踹在周彪的丹田上。
气海破碎，修为尽废。
转头，看向刘莽。
刘莽刚爬起来，满脸是血，眼神惊恐。
张铁胆冲过去，低头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狠狠一甩。
刘莽被甩飞出去，撞在石头上，不动了。
最后是王疤。
王疤吓得裤裆湿了一片，拼命往后蹭：“驴爷，不……驴祖……别……别杀我……”
张铁胆抬起前蹄，重重踏向他的胸膛。
“咔嚓”一声。
王疤的胸膛被踩塌，毒针掉了一地。
他梗着脖子，吐着气，两眼一闭，生死不知。
张铁胆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驴毛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二女，又看了一眼三个废人。
转身，走出了黑林子。
林子外，灌木丛后。
清玄、萧辰、苏小羽、敖霜四人，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清玄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快！快记下来！”
清玄声音颤抖，从怀里掏出小本本，手都在抖。
“这是大道！这是真义啊！”
萧辰脸色凝重，笔尖在简册上飞快划动。
“以兽身行侠义，以暴制暴，不留后患。这一脚，踢碎的是恶念，立住的是道心。大道无情亦有情。”
苏小羽瞪大眼睛，小嘴微张：“前辈……好凶啊。”
唯有敖霜，静静站着。
她看着那头驴远去的背影。
那背影有些佝偻，有些狼狈，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挺拔。
她见惯了修仙界太多这种事。
却没见过这种。
明明是头畜生，却比人更像人。
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
那是认同。
“悟了……”
清玄老泪纵横，在本子上疯狂画圈，“大道不在高处，在脚下！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才是真豪杰啊！”
张铁胆回到岔路口。
帝祖剑灵半天没说话。
过了许久，才闷闷地哼了一声：“蠢驴。以后再也不叫你驴哥哥了，笨死了。”
张铁胆没理她。
他抖了抖身上的土。
蹄子上的血，在夕阳下红得刺眼。
他抬起头，看向主路。
青木灵核的气息，还在前面。
但他不再急着去抢了。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那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少年，终于在这一刻，死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