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站在回收处前面，把盘子往台子上一搁，转头看诸伏景光：“景光，你说句公道话。”
诸伏景光正把最后一口沙拉送进嘴里，闻言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你确实挺不靠谱的。”
“景光，你——”
“但你靠谱的时候，比谁都靠谱。”诸伏景光把盘子收好，站起来冲他笑了笑，“只是那种时候不太多。”
萩原研二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来，伸手在诸伏景光肩上拍了一下：“景光，你这话说得——前半句想骂你，后半句又骂不出来了。”
“那就别骂了。”诸伏景光往食堂门口走。
萩原研二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窗边的苍井葵和降谷零。
“你俩不走？”
“马上。”苍井葵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
萩原研二站在食堂门口，晨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催，转身跟着诸伏景光往外走了。
苍井葵站起来，端起餐盘。
降谷零也从座位上起身，顺手把她那杯没喝完的味噌汤端起来，一起送到回收处。
两人走出食堂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和松田阵平在训练场那头较上劲了——
松田阵平在做引体向上，萩原研二站在旁边数数，数到第七个的时候故意跳过去，被松田阵平从单杠上跳下来追着打。
诸伏景光站在旁边笑，伊达航坐在长椅上翻着训练手册。
苍井葵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幕。
“你下午干什么？”降谷零站在她旁边问。
“自由训练。合气道场。”
“我下午也去道场。”降谷零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拉，“柔道那边。”
“嗯。”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往训练场方向走。
萩原研二已经跑远了，松田阵平在后面追，两个人的影子在跑道上拉成两条线。
诸伏景光冲他们挥了挥手，伊达航从手册上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
五月的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草皮和泥土的味道。
苍井葵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罐没喝完的婴儿奶粉，才想起来昨天忘在口袋里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降谷零走在旁边，看见了，没问。
“走吧。”他说。
“嗯。”
两人往训练场走去，前面的四个人已经在跑道上闹成了一团。
——————————
时间转眼来到了6月。
早上大家在操场上跑步，鬼冢教官站在一边，但他旁边还多了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他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然后大家进行摩托车技术训练，松田阵平判断出那辆车有问题。
萩原研二也很快就把车修好了。
戴墨镜的男人走过来:“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加入机动队?”
松田阵平:“哈?”
“说白了就是，我想把你们挖到警视厅爆炸物处理班来。”
“你说的是警视厅爆炸物处理班?当然有兴趣了，请务必让我进去。”
“喂，小阵平，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
松田阵平偏过头，看着萩原研二那张笑嘻嘻的脸。
“你管我什么态度。”他把手里的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搁，“喂，你去不去。”
萩原研二把手上的机油往工装裤上蹭了蹭，低头看了看那辆刚被自己收拾利索的摩托车，又抬头看了看松田阵平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明显亮了一截的脸。
“你都去了，我能不去吗？”他说。
“什么叫‘我能不去吗’。”松田阵平皱眉，“你自己想不想去。”
“想。”萩原研二答得干脆，把手里的螺丝刀往工具箱里一丢，发出“哐当”一声，“你拆东西我修东西，爆处组这配置，简直是为咱俩量身定做的。”
戴墨镜的男人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合上，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转了一圈。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萩原研二一眼，
“你修车的手法不错，但下次别用螺丝刀柄敲油箱。”
“那是测试。”萩原研二一本正经。
“测试什么？”
“测试油箱盖严不严。”
墨镜男人沉默了一瞬，没接话，走了。
松田阵平偏过头看他：“测试油箱盖严不严？”
“怎么了？”萩原研二弯腰把工具箱合上，扣好，“实战出真知嘛。”
“你敲了三下。”
“三下比较准。”
松田阵平懒得再跟他掰扯，拎起工具箱往训练场边走。
萩原研二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摩托车，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跑道那头，苍井葵正靠在栏杆上喝水。
她旁边站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伊达航刚从教官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训练记录本。
“你俩被爆处组预定了？”伊达航问。
“预定了。”萩原研二走到苍井葵旁边，伸手要去够她手里的水瓶。
苍井葵把水瓶往旁边一挪，从自己脚边拿起另一瓶没开封的递给他。
萩原研二接过去拧开灌了两口，才接着说：“苍井同学，你上次说的那句，还真让你说中了。”
“哪句？”
“爆处组。”
“迟早的事。”苍井葵把水瓶拧上，往栏杆上一搁，“现在应验了。”
“你那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萩原研二偏过头看她，水瓶还举在嘴边。
“知道什么？”
“知道我跟小阵平会去爆处组。”
“用不着知道。”
苍井葵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你俩凑一块除了拆东西就是拆东西，警视厅除了爆处组，哪个部门需要天天拆东西？”
萩原研二发现这个逻辑无懈可击，只好把水瓶从嘴边拿下来，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那苍井同学你呢？”他把水瓶盖拧上，往栏杆边一靠，“你毕业之后去哪？”
“没想好。”
“你东大医学系毕业，又上了警校——”萩原研二掰着手指头，“你这履历，去科搜研都绰绰有余。”
“你知道科搜研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啊。”萩原研二把水瓶往栏杆上一搁，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科学搜查研究所嘛，现场取证、痕迹分析、DNA鉴定，还有——”
他掰着手指头数到一半，忽然停住，偏过头看苍井葵，“等等，你该不会真打算去科搜研吧？”
“没有。毕竟那里是警察厅的附属机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