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半妖好生硬气。”只听桑诺轻飘飘的一句,金木眠脸色大变。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金木眠自认为藏得很好,半妖身上总会有点妖的特征,而她的嘴部就是藤妖的吸血口,因此她脸上的面罩从未摘下过。
“很明显吧?当着人族的面舔食鲜血,也只有刚从山海界出逃的小妖才干得出来,但你又不能完全化为人形,所以就肯定是半妖了。”
这山海界是曾经人族封印妖王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妖王都封印在里面,自成一片天地,不过终归是不如八方大陆那般辽阔,总有无数小妖钻空子跑出来,当然也有一些人钻空子跑进去。总而言之就是,这个空子谁都可以钻。
“所以呢?你要杀了我吗?”金木眠愤恨地盯着桑诺,人妖势不两立,她也不指望自己能活下来。毕竟刚才她也是想要吸食两人的鲜血,只是技不如人罢了。
“你吃过人没?”桑诺这话问的有点突兀,毕竟眼下这个场景,问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多此一举。
“哈哈……要是你们俩能给我尝尝,我这一生也算是尝过人的滋味了!”金木眠一边痴狂大笑,一边愤愤不平。
原来是一个吃不上人的穷混血,怪不得疯成这样子,感情是饿的。
桑诺清了清嗓子,将剑从她肩上抽出,背在身后:“在下有善良不杀原则,但你刚才想杀我二人,所以你本性非善……”
“啰里八嗦一大堆,不还是想找借口杀了我吗!”金木眠懒得听她东扯西扯。
“你听我说完!所以你之后要跟着我们一起!直到你凶性泯灭为止!听见没?”桑诺话风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十分强硬。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娘誓不为奴!”金木眠勃然大怒,感觉这个小小人类在挑战她的底线。这败了就是败了,愿赌服输,杀了就完事了。怎么还要为婢为奴了呢?
“唉唉唉!”桑诺眼见金木眠误解了她的意思,赶忙解释道:“是同我们一起游学!我们可以做朋友啊!”
为了表示诚意,她还拉着程余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解朋友的意义。
“我们会一起仗剑天涯,游遍八方大陆!”
“对的,没错。”
“然后拜入师门学习传统武技!”
“是的,没错。”
“然后参加10年一度的人族修士论道会!一起名扬天下!”
“可以,一起努力。”
“然后成为一代宗师,替天行道,除恶扬善……”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给金木眠这个半妖听得晕晕乎乎。
“喂,我说……我是可半妖啊!除了你们两个二傻子跟我聊到现在,换成其他修士……早就一剑上来给我囊死了吧!”金木眠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之前一直听妖说外面的人族精明的不得了,现在一看也不怎么样嘛。
“这算什么!我的母亲是桑树妖,我的父亲是鬼,可是我们一家三口,仍然可以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我觉得人族和妖族也是一样的!”桑诺充满自信。
“这种话别在别人面前说!”程余不赞同的看着桑诺,桑诺的家庭在那些修士眼中是不可存在的,一旦被外人知道,很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那你……”金木眠来了兴致,上下打量着她。
“我是他们捡来的,我的母亲不吃人,我的父亲也不害人,这种生活很好,所以我要努力让所有人都能过上这种和谐的生活!”桑诺的话让程余和金木眠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你疯了!真是病得不轻!”金木眠连连摇头。
程余在一旁沉默的望向桑诺,此前生活在痛苦之中,所以只觉世间渺小,自我何其痛苦。而今读过书,才方觉世界之大,个人何其渺茫。
桑诺的话语太过理想,也太过不真切了。普天之下,强者成百上千,又有谁敢说出这番话来呢?
人和妖纷纷扰扰,都对对方虎视眈眈。若要二者自发和睦共处,那是不可能的事。这中间涉及一个问题,人猎杀妖,拔其筋骨,食其血肉,锻造武器,炼制仙丹;妖捕食人,吸允鲜血,啃食肉体,可抵数年苦修。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不愿意放弃这条通天的小道,即便会染上无数冤血与怨魂,众人也都甘之若饴。
“我没疯!我要努力修炼!遇见作恶的人,我杀!遇见作恶的妖,我也杀!等到我给世间的恶人恶妖除尽,那么这个世上最后只剩好人和好妖了!”谈到自己的理想,桑诺的话滔滔不绝。
“而且!想要资源的话,也不必通过杀戮去获得呀!”桑诺的眼中仿佛充满着象征希望的星星之火: “人族和妖族可以通过交换来获取自己所需要的资源……”
“切!这太不切实际了!”金木眠打断了她的话,“你凭什么让别人遵守规则!”
“这个就是重点!”桑诺眼中的火已经开始燃起来了,烧的周围两位浑身发烫心脏砰砰直跳。
“我会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我要成为八方大陆的最强者,让所有人都遵从我的规则!”
千金一诺千金,君王一言九鼎。
此时万籁寂静,唯有桑诺满腹豪情:“怎么样?怎么样?跟着我你不吃亏的!这一路你可是能见证我如何让一个人妖共存的世界诞生!不吃亏的!”
这番话听得金木眠想笑,但不知怎么地她居然笑不出来:“啊……随便你怎么办,反正我已经是你的手下败将了……”
看看这个人如何失败,然后大肆嘲笑她,那个时候一定格外热闹。金木眠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对桑诺伸出了手:“扶我起来!疼死我了!”
程余见桑诺、金木眠达成一致,也松了一口气:“以后的日子请多多关照。”
“看我心情吧。”
三人一笑泯恩仇。
“哇哇哇哇哇!”
三人这才想起,那群鬼婴还在雷网里围着呢。
“他们该怎么办?”桑诺左看右看,希望两人给出个主意。
毕竟这群鬼婴也是苦主,先是生前被别人害了命,死后又是还没来得及害命,更别提还是一群出生即死的小娃娃,真让处理了,还有些于心不忍。
“问问他们呗。”金木眠提的主意格外有职业局限性。
“你居然能听懂他们讲话?”程余以为金木眠博学多才,对此有些惊讶。
“啊?”金木眠对程余的话也是格外诧异:“怎么可能!让你旁边这个玩儿电的给他们电一顿,警告一下他们不就行了吗?总不可能他们还想死第2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