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凡任由珈沅牵着他的手,随她下了楼,来到了空旷的地面
迎接他的是来自一群兽人审视他的目光。何知凡被看的心里直发毛。他这是掉进松鼠窝了?
要不是牵着珈沅的手,他现在可能吓到跑掉了。
他们的眼里,有好奇,探究,轻视。
虽然怕怕的,但是他还是假装镇定,还以同样的目光直视了回去。
同时他也环视了周围建筑;他们的房屋大多建在了树上,这个空旷的地面是周围几颗巨型的大树围绕起来,像个小型的广场,中间有一个水池,是引进了外面的水源流进来,看着很方便日常的用水。
水池边伫立着类似人形的大石头,目测能有两米左右高度,像是戴着连帽斗篷的背影。模模糊糊的朦胧感让人心生好奇背影后面是怎样的一张脸。
他糊涂了,那只是一颗石头罢了。
这些巨型大树也不知道要多少个人才能围起来,感觉年份很久远,粗壮的枝干承载着木屋的分量,会不会哪天就塌下来。
地面的屋子比较大,紧靠树底下,越往上的木屋会更小一些。
看着很像森林童话一般
穿过广场,来到了一座屋子门前,是他们大家长的主屋。
门口站着几位雄兽人,不像是松鼠兽人,他们没有和珈沅一样耳朵和尾巴,何知凡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珈沅上前敲了门,得到屋内回应,便推门而入。
主屋空间很大,但是结构很简单。踏入门槛,便是一个正厅,左侧是镂空木板隔断起来的卧室,古香古色的镂空花纹,极具古代感;右边一个书桌紧贴墙边,置了一把带靠背的木椅,还铺上了厚重的兽皮。
正厅中间摆放一张方桌,主位坐着一位雌兽人,着装有些隆重,看得出是有地位的大家长,面容姣好,看着只比珈沅年长几岁,神情慵懒又带着上位者的不可一世。
左右两边一共坐着四位雄兽人,没有明显的兽形特征,但是裸露外面的皮肤都布满了复杂的兽纹,那是他们兽族引以为傲的存在。
看到两人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冰冷严肃的味道,何知凡只觉得他的脚有点不听使唤,明明正值春夏交际时节,可是他仿佛被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要不是一直牵着珈沅的手,感受到手里传来的温度,他可能就完蛋了。
“阿母,我把人带来了。”珈沅对着主位上的雌兽恭敬的行了礼。
“行了,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大家长珈珩看了左右两边的兽夫示意他们收敛气息,又换了温柔的语气对珈沅说:“都快坐下吧。”
这是她最满意的一个雌崽,天赋好,模样也好,就是太在乎雄兽人的外在,她作为珈沅的雌母还是要多多提点才行。
两人入了座,气氛有些安静的可怕,他们刚刚短暂的交流好似没有存在过。
他是外来的异类没错,但是被这些兽人凝视着,简直头皮发麻,他真的很想要立刻消失。
虽然没有刚刚进门时恐怖的窒息感,可如今这个氛围让他觉得他像被野兽困住无法逃脱。
弱肉强食!脑海中突然意识到了这是这个兽界的生存法则。
这个外族雄兽人的气息不太正常,不太像他们这的雄兽人,而且和珈沅说的一样,完全没有兽纹,探究不到他的兽形,这样的兽人要么是等级特别高,隐藏很深,要么就是个残兽,是属地里最不耻的存在。
珈珩和她的兽夫们来回几个眼神的交流而达成的共识。
“你,来自哪个属地,怎么连兽纹都没有?”第一兽夫带着审视目光,锐利的眼神让何知凡后背发凉。
“我…我的属地,咳…在很偏远的地方,我们那的审美,嗯…跟你们这可能不太一样,我们喜欢没有兽纹的人身,这样显得干净,还有…好看…。”何知凡边说着,边感觉麻痹感从脊背爬满全身,语气略显无力,双手紧紧的握着,指甲嵌进肉里都没发觉。
“哦?那你是什么兽族?”第二兽夫接着发问
“是猿族。”
“猿族?你确定?猿族属地离我们这里可是隔了好几座大山,又途径一条需要羽族才能跨越的深渊,你一个连兽纹的都没有的残兽怎么可能是猿族。”第三兽夫神情冰冷,毫无余地的直接戳破了何知凡的谎言。
完了!何知凡此刻的脑子快要炸了,他不懂兽界的属地的分化的版图,更不懂这里有多少个种族兽人,他们智力和现代人智力一样,他不能再因为一个谎言继续另外一个谎言。
既然他们给他定了身份那就坐实这个身份算了,起码以后不用再因为没有兽形而去解释。
“说,你来我们属地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要来偷窃我们属地的典籍。”第四兽夫见何知凡被揭露又慌张的样子立马抽出骨刀,何知凡只感觉一阵风扫过,一把比他脸还大的骨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鼻子里还嗅到了一股残留血腥味。
珈沅站了起来,一把推开骨刀,“够了!”狠狠的盯着第四兽夫的,“不要太过分了,他是我的兽人。他只是没有兽纹,又不是犯人。”
被恐吓的何知凡缓过神来,还好他有珈沅能护着他,可若是他只凭一个雌兽的庇护留在这里,以后说不定在珈沅看不到的地方自然上演今天的局面,他不想每日心惊胆战的活着,他必须要有一个能留在这里的本事。
“我承认,我是没有兽纹的残兽,无法修炼。我迷了路,也找不到我的属地。我阿父阿母也不要我了,可我也想活下去,好在遇到了珈沅,给了我希望,所以我能不能留在这里,我可以答应你们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
何知凡沉浸在构建的虚弱的状态里,连着刚刚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处境,隐忍着情绪,强忍着泪水的模样,让珈沅无比心疼,她恳求的眼神看向高高在上的雌母。
珈珩有些头大,她这个雌崽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软。其实一个残兽而已,属地倒是能接纳,就是看他有没有价值,值不值得收留。
“你说你一个残兽,哪里还有什么价值呢?”珈珩挑眉,玩味的看着。
何知凡冷静了下来,有机会了。
他仔细回想他看到的一切,然后仔细观察屋内的陈列摆设,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或许这个兽界的文化和现代相通。
何知凡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了思绪,神情变得认真,褪去刚刚惊恐又弱小的状态。
“我可以把你们现在在用的陶器做得更好更精美。还有日常你们需要用到的各种物件,我都能给你们做调整升级。”何知凡说完,屋内传来几声嗤笑。
“你一个不能修炼的废兽,怎么可能读懂兽神留下来的传承。”第四兽夫的嘲笑声音最大。
其实他们见过更精美的陶器,只是那些传承工艺都在贵族高阶兽人的手里,而且售卖价格极高,根本不是属地里兽人买的起的。
何知凡隐隐猜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他需要保留一些神秘感,这样他的处境才会安全很多。
“若是我生来便有能读懂兽神留下来的传承记忆,才导致我不能修炼呢?”何知凡顺着他们的话去赌这个兽神规则。
在场几个兽人,都愣了一下,好似这样说也不是没道理,但到底没有见过这种兽人。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珈珩褪去慵懒神情,开始去探究真假。
“有没有纸笔?”其实他哪里懂烧制陶瓷器他识字,他赌兽神留下的传承估计是古文字类型的东西,不然就不会说修炼才能读懂。
东西很快拿了过来,一张粗糙泛黄的纸,边缘都是不规整的裁剪,给的是毛笔,还有黑乎乎的墨汁。
何知凡提笔依次写下在场兽人的名字。看到何知凡书写的文字,和传承里的古文字有非常相似的痕迹,古文字相对繁琐,所以很难读懂并理解,但是何知凡所写的文字结构简单,更能容易书写。
他生来便有兽神的传承的说法或许是真的存在。
“你真的能把我们的陶器做得更精致吗?”珈珩认真的看着何知凡,如果他有用,他这个大家长的身份才能给他做保证,向族长申请在属地居住。
“其实这些陶器制作流程你们已经熟练了,只是很多细节没有掌握到位,所以就得到了能用但是不好看。”何知凡保留了很多空白的说法,只要能看到他们所谓的兽神传承,查看有没有和现代相关的记录,说不定他就能回到现代,至于改良陶器,到时候另想办法。
他感觉他赌对了,内心开始雀跃起来
“可就算你能改良,但你不懂属地的规矩,我们族人不收外面来历不明的兽人,”珈珩端起茶杯,手指磨察着粗糙的杯身,内心思忖着“要合理的留在属地,需要族内有人给担保,同时要交付足够的兽灵珠,还要向兽神起誓永不叛族,如果满足不了这些条件,即便你能力再出众,属地也不敢留你。”珈珩看向珈沅话锋一转“不过呢,还有另外一条路,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珈珩说的那些入族条件,何知凡每一个都很难达到,他只认识珈沅,担保可以找她,但是兽灵珠他没有获取的渠道,向兽神发誓,看似好像没有什么成本比较简单。但珈珩说还有另外一条路,那也还有机会。
“只要你和珈沅缔结魂契,发誓永不背叛,兽神降下福泽,你就可以以珈沅兽夫的身份留下来,并且还可以拥有随意查看兽神传承的权利。”
珈珩那充满诱惑的语气,让何知凡一时之间不知该庆幸还是倒霉,不管怎么选,都是从这个坑去到了另外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