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关闭,空荡的轿厢里出现了两个人形。姜眠仍然靠着墙,手指紧紧抓着包带,手指关节都变白了。陆沉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侧过身来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臂:“我们走这边。”
她不动了,好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没有硬拉硬拽,就是在她和走廊之间站着,为她挡住来往的目光,说:“去那边站一会儿,人比较少。”
姜眠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终于向旁边移动了一步。带着她走到一边的拐角处,走得并不快,生怕打扰到别人。到了拐角处之后就避开主道了,比较安静,能听见远处保洁推车上车轮发出的声音时有时无。
陆沉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她。距离已经缩短了,但是她依然低着头,眼镜片反射着光芒,看不清她的眼神。
你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开口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很稳定,“为什么赵无极总要针对你?”
姜眠忽然抬头之后又马上低下头去。呼吸有些急促,胸部也随之明显起落起来。不说话的时候手指就会不自觉地触碰到耳机边缘,轻轻地抚摸着那道旧伤痕。
陆沉见她做出小动作之后,说话的声音稍微好听了些:“我不知道你所经历的事情。”但是你不是问题所在,他是。”
喉咙里好像有点东西似的,嘴唇也张开一点点想要解释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抿上了。
我相信你。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地落在空气中,“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
这句很细的话好像一根细针一样扎进了她长时间以来一直封闭的心里。她的目光稍微有些松动,好像是冰雪之上有一条看不清的裂痕。她想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即使是“我很害怕”也可以。
不能。
发抖的夜晚、口吃被别人嘲笑的日子、躲在消防通道里听巴赫音乐的时候……都堵在喉咙里,成为一块沉重的石头。说不出来。一说出口就仿佛整个人都会崩溃。
她微微的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几乎被空调的声音给淹没掉:“陆总工,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方便说。”
陆沉看着她。两秒、三秒。不追问,也不失望,更不会后退。
他点头,力度不大但是很有力。
可以。他说,“但是你要记住,我将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说完之后右手稍微向上举了举,好像要扶她的肩膀又好像要碰一下她的手臂。但是动作只做到一半就停下来了。收回手之后把它放进口袋里,然后站直了身子。
好的我去上班了,我去办公室了。说完后就转过身走了两步。
脚步声很清楚,节奏非常均匀。到拐角的地方的时候他会稍微停顿一下,但是不回头也不说话,只多停了一会儿就继续往前走。
姜眠仍然站在那里。
她戴着耳机,但是没有拆下耳机。手指触摸到耳罩外面的部分来判断是否有东西在里面。呼吸变浅而快,手指发麻,连带着耳朵根也发热了。看着地砖缝隙中已经有七个标记了,并且深度与之前相同。
但是她觉得不一样了。
并不是因为害怕、委屈或者感激。一种更深的感情压抑在胸口上,使她不能动弹也不能喘息。
远处有个人说话的声音,办公区飘来一阵阵的笑声。按下电梯按钮之后,金属门打开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不动。
背包带已经被她抓在手里,勒得手指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