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院东边电梯口的灯在早上七点四十分的时候才打开。姜眠在候梯间外面的地方拿着背包带，手指不断地摸着，手指已经有点发烫了。盯着地上砖块缝隙处的第七道痕迹，电梯“叮”地一声就开了。
门还只是打开了一条缝，就见一道黑影逼近。
赵无极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端着保温杯，背脊很直。他不看电梯里面的任何人，只是盯着姜眠的脸。
你今天很美。压低了声音，但是仍然像刀片一样割在人的耳朵上。
姜眠向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后面的台阶上，身体也跟着歪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墙壁，手指碰到冰凉的瓷砖之后，心跳立刻就来到了喉咙里。
“啪”的一声，陆沉刚好走到她的身后半步。原意是到地下车库取资料，但在电梯口处看到这一幕之后就拐了方向过来。
并没有走另外一条路，而是站在了姜眠前面，肩膀平着，挡住了赵无极的视线。
副院长有什么事情找我？
赵无极眼皮跳动了一下，手指也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保温杯盖发出轻微的“咔”声。他从头到脚打量了陆沉一眼，嘴角边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我和新同事聊两句，是吧？”
设计院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的团队成员。陆沉说话很平和，但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嵌在地上，非常稳固有力。
赵无极的脸色稍微有点变化，向前迈了一步，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来压制住对方：“陆总工，这样说来就很严重了。”我就是想说一下她的工作态度问题，并没有“欺负”的意思
提示。陆沉略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姜眠苍白的脸，“站在这里都能听到你凶巴巴的声音。”她是设计师不是你可以教训的人
已经有两个人提前到了，停了下来装作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其实他们是在窃窃私语。赵无极的嘴角微微上扬，喉结也跟着动了动。
好。冷笑着把保温杯夹到腋下，今天算是你们幸运
说完之后就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急忙忙的“哒哒”声，好像是仓皇逃命的样子。
陆沉不动，一直到那个背影走到走廊尽头之后才慢慢转过身来。
姜眠还靠在墙上，一手扶着墙，另一手抓着包带。低头把眼镜往下拉了拉，连呼吸都变小了，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的样子。
你还好吗？陆沉放低声音侧身让出通道来，“要去休息室坐一下吗？”
姜眠微微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柔：“没事。”
但是她不动，两条腿好像生了根一样固定在地上。
陆沉并没有催促。他站在她的对面大约半米左右的地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看着电梯按钮。数字一直降到13，但是没有人按开门键。
下一班也可以。他的话是这样的。
姜眠终于抬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腿在鼻子上留下的印子是红色的。她张开嘴巴想说谢谢，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来，只是一口气喘了一下。
陆沉看了一眼之后又把视线收回去了。
大厅外面的阳光穿过玻璃幕墙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贴着墙壁，另一个就在旁边坐了一会儿。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之后，门打开了，但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入内的人。
